垃圾桶里的金色仿佛在滴血,李国栋死死盯着那团纸,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被母亲强行送进公司,整天被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基层”围着,学的全是如何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如何在会所里声色犬马。最后,他成了京都圈里有名的“草包二世祖”,除了挥金如土,什么都不会。而那个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的“假货”李诗音,却拿着李家的钱在外面风光无限,最后还要了亲妹李书妍的命,而自己和弟弟却把李家的产业送给“假货”做嫁妆后,穷困潦倒死在天桥下……
不行,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张翠英看他半天没动静,以为他被自己的威严震慑住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去吩咐佣人备车,“行了,别在那儿杵着了,明天我就让你爸给你安排个位置,先去——”
“妈,我真的只能这样不读书,去自家的公司混日吗?我不去不行吗?”
短短几句话,清晰、冷冽,像一块冰碴子,狠狠砸在张翠英的心尖上。
张翠英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我说什么?”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虽然红着,但眼底的怯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他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到张翠英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妈,您说李家的钱几辈子花不完,可您别忘了,李家的钱也是我爷爷和我爸一点点拼出来的。您说那些高学历的人是在给我打工,可如果我自己是个草包,凭什么让那些真正的人才信服?凭什么守住这份家业?”
“你跟我讲大道理?”张翠英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李国栋,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李家的牌子往那儿一立,谁敢不服?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了,把弟妹照顾好了,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
“照顾弟妹?”李国栋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妈,您眼里的弟妹,是不是只有李诗音一个人?”
张翠英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你弟国梁我不也在养着吗?”
“养着?难道不是我爷我爸在养着我们吗?”李国栋步步紧逼,“您养?您拿什么养?把他养废了的养吗!国梁现在连基本的加减乘除数学题目你都要我帮他抄作业,您还觉得这是对他好?明年中考能考出什么成绩来?至于诗音……”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女人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给她的就是精心教育,什么外语课,什琴棋书画,什么奥数作文班……为了她,您要把我们兄弟两个人都搭进去?”心里还在想是三个人,不还有一个亲妹妹李书妍!
“放肆!”张翠英终于被戳中了痛处,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李诗音是你妹妹,你怎么说话呢!”
李国栋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迎着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冷冷地说道:“您打吧。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头条就是‘京都豪门母亲因儿子考上名校欲断绝关系,当天施暴’。到时候,李家集团的股价跌了,您心爱的诗音小姐脸上无光了,做不成豪门千金,看您怎么跟爸和爷爷交代!”
张翠英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