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带人离开后,九里村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并未止息。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带着满肚子的谈资和震惊,三三两两地散去。吴多福和吴长寿父子站在原地,看着赵砚队伍远去的方向,心情复杂。他们既为赵砚的强势和手腕感到敬畏,也为今天的遭遇感到后怕,最终默默转身回了自家那间刚刚得到“恩赐”的破屋。
钱金库脸上的“热情”笑容在赵砚的背影消失后,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今天差点栽了个大跟头,还被迫“改换门庭”,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这火,自然要有人来承受。
他冷冷地看向还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李根亮父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和残忍。
“让你们走了吗?” 钱金库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老子的定金,是这么好拿的?事情没办成,还敢把老子拖下水,差点害死老子!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钱老爷饶命!钱老爷饶命啊!” 李根亮父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雪地上,咚咚作响。
“饶命?” 钱金库狞笑一声,“拖下去!关进柴房!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定钱?哼,就拿你们一家老小来抵吧!”
他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扑上去,不顾李家父子的哀嚎和挣扎,将他们如同死狗般拖向钱家大宅。
那些被李家父子忽悠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亲戚”和村民,此刻哪里还敢多说半句?一个个忍着伤痛,灰溜溜地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不少人心里对李家父子恨得咬牙切齿,琢磨着回去后怎么找李家的女人出气,索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
…… ……
李家后续的凄惨下场,赵砚并不知晓,即便知道,他大概也只会觉得罪有应得,拍手称快。他今日之所以选择与钱金库“合作”而非彻底撕破脸,是基于现实的冷静权衡。
直接与钱家开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钟家,钱家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如今,气已经出了(李家父子当众受辱、断绝关系),潜在的威胁(李家对李小草的纠缠和出卖)被彻底斩断,还顺便将钱家这个地头蛇从敌人变成了潜在的合作者(或者说暂时稳住),甚至可能转化为助力,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与钱家合作收药材、山货,看似让利,实则是借鸡生蛋,利用钱家的渠道和人脉,快速壮大自己的实力。他赵砚不可能永远只依靠姚应熊。姚家或许有信誉,但家族利益至上,他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力量和资源,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保护想保护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抛出的“制药”诱饵,一旦钱金库尝到甜头,就等于将部分命脉交到了他赵砚手中。那些来自“系统商城”、效果卓着的药方,将是未来控制钱家、乃至开拓更广阔财源的重要筹码。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乱世,利益往往比单纯的情谊或仇恨更为牢固。
…… ……
与此同时,小山村。
李小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坐立不安。她隔一会儿就要跑到村口张望,眼巴巴地望着通往九里村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眼看日头西斜,天色渐暗,还不见公爹的身影,她急得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嫂子,天都快黑了,公爹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拉住周大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周大妹连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嗔怪道,“公爹是有大福气、大本事的人,身边还跟着那么多得力的人手,能出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
吴月英虽然心里也惦记着,但比李小草沉稳些,也强笑着安慰:“大妹说得对,赵叔做事向来有分寸,肯定不会有事的。许是收山货的事耽搁了,或者在跟人谈事情。”
“我……我眼皮老是跳,心里慌得厉害。” 李小草捂着心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公爹也不会带人去九里村……他肯定是为了给我出气才去的!万一……万一……”
“傻丫头,赵叔是去收山货,顺道办事。” 周大妹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公爹有多疼咱们,你还不清楚吗?尤其是你,这么乖巧懂事,公爹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他能看着你受委屈不管?放心吧,公爹一定没事的。”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李小草将脸埋在嫂子肩头,哽咽道,“我只要公爹平平安安回来就好……我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拦着不让他去的……”
吴月英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既为李小草得到如此毫无保留的呵护而欣慰,心底深处,也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能被一个男人如此珍视、保护,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
就在这时,院门外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李小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耳朵却竖了起来:“是公爹!我听到公爹的声音了!肯定是公爹回来了!”
她一把推开周大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飞快地冲出了房门。
“小草!你慢点!地上滑!” 周大妹和吴月英也急忙跟了出去。
李小草推开院门,果然看到村口方向,一队人马正踏着积雪迤逦而来。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在昏暗的天色下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峦,不是公爹赵砚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