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赵砚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老哥你也知道,我赵砚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在小山村刚刚站稳脚跟。这制药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方子、药材、人手、工坊,样样都得从头张罗。步子迈得太大,我担心……扯着蛋啊。”
他端起茶,吹了吹,慢悠悠地道:“更何况,这药方虽好,产量却有限。有些药材颇为难得,制作也繁琐。眼下,能把富贵乡,乃至周边几个乡镇的市场稳稳吃下,让咱们兄弟都过上好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您说的那条‘富贵路’……”
赵砚放下茶杯,看着钱金库,诚恳地道:“老哥,不是我不信你,也不是我不敢。实在是……我这小身板,暂时还撑不起那么大的场面。要不这样,咱们先把眼前的合作做起来,把制药的摊子支棱起来,等咱们底子厚了,人手足了,药也打出名声了,再考虑往外拓展,如何?到时候,老哥您有路子,咱们再仔细谋划,岂不是更稳妥?”
赵砚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没有直接拒绝钱金库,驳了他的面子,也没有被巨额利润冲昏头脑。他强调了现实的困难(根基浅、产量低),表达了谨慎的态度,同时给了钱金库一个希望(以后可以合作),将合作的主动权暂时拉回到自己更熟悉、更可控的“制药销售”领域。
钱金库脸上的兴奋稍稍冷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审视。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赵砚,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也要谨慎得多。看来,想一下子把他拉上贼船,没那么容易。
不过,赵砚说的也有道理。药是好药,但产量和渠道确实是问题。而且,赵砚愿意合作制药,本身就已经是块大肥肉了。先把这块肉吃进嘴里,再慢慢图谋别的,似乎也不错。
“哈哈,老弟考虑得周全!” 钱金库很快调整了情绪,大笑起来,拍了拍赵砚的肩膀,“是哥哥我太心急了!总想着让老弟一步登天。不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那咱们就先说定这制药买卖!老弟出方子,出技术,我出本钱,出人手,出场地,再负责在富贵乡及周边销售!利润嘛……咱们五五开,如何?”
钱金库主动提出了一个看似很公平的分成比例,显示他的“诚意”。
赵砚心中冷笑,五五开?想得美。方子和技术是核心,钱金库出的本钱、人手、场地,在赵砚看来,并非不可替代。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老哥爽快。不过,这具体如何合作,分成细节,还有药材供应、制作工艺保密、销售范围界定……这些都得从长计议,白纸黑字写清楚才好,免得日后伤了兄弟和气。” 赵砚不紧不慢地道,“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老哥准备的药材?合作的基础,还得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虚无缥缈的“走私暴利”,拉回到了眼前实实在在的“药材交易”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钱金库的“宏图大业”,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钱金库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今天想一下子敲定所有事情不太可能。不过,赵砚愿意继续谈,愿意去看药材,就说明合作有戏。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对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走,赵老弟,哥哥带你去库房看看,保证都是上等的好药材!合作的事,咱们慢慢谈,慢慢谈!”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却一团和气,并肩朝着钱家的库房走去。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将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仿佛预示着未来合作中那看似紧密、实则暗藏机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