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知错(2 / 2)

刘铁牛看着父母弟弟这副凄惨卑微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他想起了以前,自己打零工赚了钱,买了点好吃的,总是舍不得吃,带回来分给体弱的弟弟,自己啃黑面馍馍。可这个弟弟呢?有点好东西就藏着自己偷偷吃,自己受伤后,更是跟爹娘说“别浪费钱治一个废人”……

“想吃?” 刘铁牛冷笑一声,挡住了刘家婆娘试图伸进来的、枯瘦如柴的手,“想得美!以前我疼你的时候,你有好吃的想着我这个二哥吗?现在想起我来了?晚了!”

他转头看向眼神渴望、几乎要扑上来的刘老四,语气更加讥讽:“至于你,我的好爹,你不是说我没用,是废人,要把我赶出去自生自灭吗?现在怎么有脸来找我?”

刘家婆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流泪。刘老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铁牛:“你……你这个不孝子!畜生!你就这么对你爹娘?信不信……信不信我去乡里告你!告你忤逆不孝,弃养双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告我?” 刘铁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猛地将刘老四和刘家婆娘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去啊!现在就去!看看是你先走到乡里,还是先冻死在半路上!别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享受东家赏的肉!”

“逆子!畜生!老子一定要告你!” 刘老四在门外跳脚大骂,但声音虚弱,毫无威胁力。冰天雪地,夜路难行,他连走到村口的力气都快没了,如何去乡里?

“爹,娘……我好冷……好饿……” 刘铁驴微弱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刘老四和刘家婆娘。

门内,传来刘铁牛故意放大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唔……东家赏的肉就是香!这白米饭,真他娘的甜!东家对我真是没得说,我刘铁牛这辈子,就跟定东家了,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东家!”

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割肉,凌迟着门外三人的心。

刘家婆娘终于彻底崩溃,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拍打着结冰的门板,嚎啕大哭:“铁牛!我的儿啊!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娘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开开门,让娘进去暖和暖和,给娘一口吃的吧!娘要死了啊!”

刘老四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终于被无尽的绝望和凄惶取代,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铁牛……爹……爹也错了!爹不该赶你走,爹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原谅爹吧!爹以后……以后都听你的!你让爹进去……爹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对着那扇紧闭的、透出温暖光线的木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佝偻着身体,不住地磕头。

门内,咀嚼声停了一下。

刘铁牛端着碗,吃着香喷喷的肉粥,听着门外父母声泪俱下的哀求和下跪磕头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冷,波澜不惊。

他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知错了,认错了。他们只是怕了,怕冻死,怕饿死,怕绝后。是走投无路,才向自己这个曾经的“废人”低头。等熬过这个冬天,等年景好了,他们还是会偏心老三,还是会嫌弃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

他们永远做不到像东家那样,看到他有用,就真心实意地待他好,给他吃饱穿暖,给他尊重,给他希望,甚至许诺以后给他找个媳妇,成个家。

东家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的“好”,是带着算计和索取的。

想到这里,刘铁牛更加觉得碗里的肉粥香甜。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嘴角,才对着门外冷冷开口:

“别嚎了,吵得人心烦。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们那点心思?”

门外的哭声和哀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喘息。

刘铁牛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想让你们从我这得到一粒米,一口汤,一块肉?做梦!”

刘老四和刘家婆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比这冬夜还要冰冷。

“不过嘛……” 刘铁牛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东家人心善,也劝过我,说毕竟是生身父母,做得太绝,容易招人话柄。”

绝望中的两人,像是抓到了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

“东家给我指了条明路,” 刘铁牛慢悠悠地说,“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