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或许是连日奔波后的放松,也或许是家中温暖安宁的氛围使然,赵砚睡得格外沉,直到天光大亮才自然醒来。
“公爹,新年好!”
推门进来的不是吴月英一人,周大妹和李小草也跟了进来,三个女人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容,齐齐跪在地上,给赵砚磕头拜年。
赵砚心情愉悦,从炕边的柜子里拿出三个提前准备好的、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一一递给她们:“新年好,又长一岁了。这是给你们的压岁礼,都拿着。”
“谢谢公爹!” 周大妹和李小草欣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木盒分两层,上层铺着柔软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银光闪闪的首饰:一枚简洁的梅花簪,一对小巧的丁香耳坠,还有一只雕着缠枝莲纹的银镯子。下层则是一些瓷制的小圆盒,里面是细腻的香粉和胭脂。
“哇!是银簪子!”
“还有耳坠和镯子!这胭脂颜色真好看!”
没有哪个女子能抗拒精美首饰和胭脂水粉的诱惑,周大妹和李小草也不例外,眼睛都亮晶晶的,爱不释手。
“月英,你也有。” 赵砚又将另一个同样款式的木盒递给吴月英。
吴月英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惶恐:“赵叔,这……这太贵重了!” 那首饰样式虽不繁复,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上好的银料。这哪里是戴首饰,简直是戴着银子出门!她从小到大,从未收过如此贵重的礼物。
“不过是些银饰,又不是金的。拿着,过年了,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赵砚不容分说地将盒子塞进她手里,触手温润的木盒带着他的体温。吴月英捧着盒子,鼻尖一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赵砚又把在院子里玩雪的花花和小草叫进来,一人给了一个崭新的、用碎花布缝制的小斜挎包,里面还装着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虽然不是金银,但也足以让两个小丫头兴奋地跳起来,一边一个搂着赵砚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干爷!干爷最好啦!”
吴月英看着两个女儿开心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首饰盒,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这辈子……都没人送过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谢谢赵叔!”
“大过年的,高兴日子,谁也不许掉金豆子!” 赵砚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笑道,“上午家里所有人都要好好洗个热水澡,换上之前给你们做的新衣裳,首饰、胭脂都用起来!过年嘛,就要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知道了,公爹!” 周大妹和李小草也感动得眼圈发红,闻言连忙把眼泪憋回去,破涕为笑。
接着,三女手脚麻利地伺候赵砚洗漱更衣,配合默契,俨然已经有了“一家人”的融洽。
早饭颇为丰盛,白米饭,红烧肉,还有加了参片和鸡蛋的肉饼汤,营养又滋补。赵砚心情好,吩咐给刘铁牛等核心手下的今日口粮加倍。当然,马大柱、严大力、李二蛋等人碗里的“加料”也是双倍的。
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马大柱已经进入了明显的“乏力期”,精神萎靡,干活有气无力。严大力吃得时间更久些,变化也更明显,胡子长得慢了,皮肤似乎细腻了些,说话声音也尖细了不少。至于李二蛋,正处在“高速发育”的尴尬期,再吃几天,基本也就差不多了。赵砚将这些变化默默记在心里。
“赵叔,新年好!给赵叔拜年啦!” 刘铁牛带着手下的十几个男工,齐刷刷在院子里跪下,给赵砚磕头拜年。郑春梅也领着一众女工上前行礼,得了赵砚额外赏的几枚铜钱和几块饴糖,个个喜笑颜开。
不过,郑春梅看赵砚的眼神,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和期盼。赵砚只当没看见,有机会他不介意“尝尝鲜”,没机会也绝不强求。这不,郑春梅借着帮忙布置院子的机会,总想往赵砚身边凑,可惜吴月英似乎有所察觉,盯她盯得格外紧,让她始终找不到机会。
牛大雷、严大力等“高级干部”也陆续来赵家拜年,赵砚出手大方,每人除了铜钱饴糖,还额外给了些细粮和一小块腊肉,算是年终福利,把几人乐得合不拢嘴。后山窑洞那边的“编外人员”,今天也都额外加了一餐稠粥,算是沾沾过年的喜气。
忙完这些,赵砚拿出早就备好的红纸和笔墨,挥毫写起了春联。他的字算不上多好,但也方正有力,自有一股气势。写好的春联立刻被周大妹和李小草贴在了院门上,红底黑字,平添几分喜庆。
牛大雷等人见状,也起哄着向赵砚求“墨宝”。赵砚也不吝啬,这既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也能营造文化人的形象,何乐而不为?拿到春联的,无不喜滋滋地回家张贴。
吴月英则带着心灵手巧的女工们剪起了窗花,什么“福”字、“喜鹊登梅”、“连年有鱼”,各式各样,贴在窗户上、屋檐下,将赵家小院装点得红红火火,年味十足。
厨房里,周大妹和李小草开始张罗丰盛的年夜饭,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整个小山村,似乎都以赵家为中心,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热闹气氛。
就在这一片祥和喜庆中,两个不速之客,畏畏缩缩地出现在了赵家院门口。
刘老四和他婆娘躲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刘老四脸上火辣辣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哎,咋……咋这么多人……要不,要不咱还是明天再来吧?” 刘老四打起了退堂鼓,只觉得脸上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