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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化险······为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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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之中,火光微晃。

龙泉剑插在石地上,剑身微微颤着,剑锋之上那一点尚未彻底散尽的金色剑芒,如同一线压在黑夜里的雷火,映得李嗣源那张本就失了血色的脸,越发显得苍白。

他跪在剑前,鬓边冷汗顺着脸侧一点一点往下滑。

一滴!

两滴!

三滴!

落在石面上,又很快被岩洞里那股潮湿冷气浸得不见痕迹。

李星云方才那一句“所以你才盯上了我,不是吗”,仍旧在洞中缓缓回荡。

声音不大,却像是把这座本就阴冷潮湿的岩洞,又压得低了几分。

倾国、倾城不自觉停下了手里啃肉的动作,上官云阙也不敢再拿那副惯常的轻佻模样说什么“哎呀呀,星云息怒”之类的话,只捂着肩后的伤口,眼神在李星云与李嗣源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最后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温韬坐在火边,手里那根原本拨弄火灰的小木棍也停住了。

他半垂着眼,看似仍旧一副不想掺和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分明亮着一点极细的光。

这场火,本是李存忠那张嘴点起来的。

可烧到现在,早已不是李存忠那两句阴阳怪气能兜得住的了。

如今真正被李星云用剑逼着的人,是李嗣源。

而李嗣源,也的确被逼到了一个极尴尬的位置。

认?

那便等于承认,他从一开始就拿李星云做了破局之刀,借李星云之势谋夺五雷天心诀。

不认?

李星云那一套逻辑已摆得极明白。

你若真不知天师府内中情形,又怎敢上山?

你若真没有算计,又为何偏偏将李星云一道卷进去?

你若真只是“没料到”,那这一路环环相扣,岂非全都成了巧合?

李嗣源跪在那里,额角冷汗越来越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被李星云那股骤然压下来的气势给摄住了。

不是因为李星云的话有多难听。

比这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

更不是因为李星云此时手里握着龙泉剑。

这世上拿剑指过他的人,也远不止李星云一个。

真正让他心里发沉的是,李星云这一次还是没有顺着他的话路往下走。

“没料到张玄陵认出我。”

“没料到上清、灵宝两家掌门亲自到场。”

这两句话,他说得极顺,也极稳。

不是全假,甚至其中有大半,都可算作事实。

可李星云不接,这小子根本没被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绕住,非要在“你有没有料到”“你究竟知不知道”这等枝节上同他反复纠缠,而是直接越过了那些枝节。

一剑便钉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你盯上了我。

这一点,实在叫李嗣源有些意外。

因为这段时日以来,他其实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李星云这小子的施威套路。

李星云不难懂,至少在李嗣源看来,李星云的心思与城府远不能与韩澈那般老狐狸相提并论。

韩澈那种人,是你明明知道他要算你,却猜不到他到底要从哪儿下刀。

他可能笑着同你说话,手里已经把你往后十步的死路都铺好了。

他甚至未必真动怒,未必真拔剑,便已能叫你一步一步自己走到他想要你站的位置上去。

可李星云不同,他年轻,心气重,情义重,逆鳞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这小子一旦怒了,便会先起势,再压人,再拿那套“你该当何罪”的正统逻辑往下砸。

听起来很吓人,可只要摸清楚了,其实也好应对。

但李星云有个最大的毛病,他好耐不听,甚至可以说是油盐不进。

一旦他认定了某条逻辑,便会一股脑往下压,压得你喘不过气,压得你不得不在他的那套说法里自证清白。

这便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难被利用的地方。

扬州城那一次,李嗣源便已吃过这亏。

当时他一时不慎,被李星云那股子执拗与正气似的压迫感带进了对方的逻辑里,结果越说越被动,越解释越像心虚,最后只能被逼着退了半步。

这一次,若再顺着李星云那句“你盯上了我”去解释自己是不是“盯上”,那便又要被绕进去。

盯上?

没盯上?

有意?

无意?

这些话说上一百句,最后都会被李星云压回一句——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

而他当然利用了。

所以这一条,不能绕,得打破!

念头飞转之间,李嗣源心底那一点被李星云起势压出来的慌乱,竟一点一点稳了下来。

越是凶险,越要稳。

越是被剑指着,越不能再让自己像个被吓破胆的丧家犬。

至少,不能让李星云觉得他已经彻底慌了。

于是,在众人或惊或疑或绷着不敢说话的注视之下,李嗣源竟缓缓站起了身来。

左手撑着膝盖,而后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这一下,倒是叫洞中不少人微微一怔。

因为他如今伤势极重,方才那一跪又明显牵动了脏腑与背后的剑伤,按理说,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本该是继续跪着,伏低做小,把姿态放到更低,好叫李星云这口怒气先有个落处。

可他就是在这节骨眼上站了起来。

站得并不轻松,甚至他才起身,脸色便又白了一分,背后那片刚包扎过不久的伤口,也被这一动牵得隐隐渗出了血色。

可他还是站住了。

站住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袖口一点一点擦去鬓边冷汗,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

李星云看着他,眼底神色更冷了些。

李嗣源却像是没有看见那柄插在自己面前、随时都可能再度拔起的龙泉剑一般,只微微眯起双眼,望向李星云:“殿下言重了。”

他声音仍有些虚,可这一句出口时,那虚弱里却已重新裹上了他惯常的滑与稳:“而且这‘盯上’二字,也用得极为不合适。”

李星云眉头微微一皱。

李嗣源却不等他发作,便已继续说了下去:“殿下本就要上天师府,破解佛衣百纳的秘密。”

“而微臣,也本就要上天师府,谋夺五雷天心诀。”

“咱们这叫······”

他顿了顿,唇边竟还勉强浮出了一点笑意:“同道之人。”

“虽说结果未能尽善尽美,可你我君臣同道,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此言一出,洞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连温韬眼角都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上官云阙更是险些没绷住。

好一个同道之人!

好一个君臣同道!

明明前一刻还被剑逼得冷汗直冒,转眼便能把“我算计你一道上天师府”说成“你我目标相近,正好同行”,这种睁着眼睛把黑说成白、还说得如此自然顺口的本事,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李星云也被气笑了。

“咔嚓!”

龙泉剑自岩地中骤然拔出。

碎石崩开,金色剑芒一闪。

下一刻,那剑尖已直直指向李嗣源咽喉。

李星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那股怒意却压得更深了。

“同道之人?”

“佳话?”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东西。

“李嗣源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啊,这种话,都能叫你说得出口。”

说罢,他眼神骤然一冷:“那你说我若现在提着你的脑袋,作为礼物送上天师府,能不能成为天师府的座上宾?”

这一句落下,洞中气氛骤然又是一紧。

张子凡原本靠在洞壁边,闻言眼睫也不由微微一颤。

倾国倾城几乎同时抬头,李存勇那只手下意识往背后的箭囊边动了一下,可刚动一半,便被急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李存孝那庞大身躯给挡住了。

而他刚刚才被李星云以剑气警告过,这会儿倒也不敢真的轻举妄动。

李嗣源却没有退,恰恰相反,他竟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极小,却刚刚好让自己的喉咙,抵在了龙泉剑剑尖之前。

剑尖距离皮肉,不过半寸。

只要李星云手腕再往前轻轻一送,便能直接刺穿他的喉管。

可李嗣源却在这份狼狈之中,硬是笑出了几分从容来:“不能。”

两个字,落得平稳。

李星云眼底不由掠过一抹极淡的疑色。

这李嗣源,本就是一头丧家之犬。

而且还是一头一向最懂得趋利避害、最懂得伏低做小的丧家之犬。

方才他几乎被问得无话可答,跪得比谁都快,认罪也认得比谁都顺。

这会儿,怎么倒突然硬气起来了?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星云面上却未露,只轻轻“哦”了一声,借着那一声,把眼底那点疑色压了下去。

而后,他微微仰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道:“不知你这头丧家之犬,又有何高见啊?”

李嗣源并不在意李星云的嘴臭。

或许说,在这种时候,只要李星云还肯听他说话,别说骂一句丧家之犬,便是再难听些,他也照样能听得下去。

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低声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殿下别忘了张天师为何愿意交出五雷天心诀。”

李星云眼神微微一动,火光晃了晃。

脑海之中,玄武山天师府那一幕,也随之重新浮现出来。

当时张玄陵面对李嗣源索要五雷天心诀,最初自然是雷霆震怒。

五雷天心诀,乃天师府镇教神功。

更是天师府一脉单传,父子印证,以意相通之法,并无文字流传。

正因如此,这门神功既是武学,也是传承,是天师府一脉最核心的根。

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入外人之手,更何况还是李嗣源这个仇人。

可偏偏,最后张玄陵还是写了出来。

将那本该只在父子之间口传心授、以意相通的五雷天心诀,硬生生破例拆成文字与图形,交到了李嗣源手中。

为何?

因为若只有父,而无子。

这五雷天心诀,便极可能彻底断在张玄陵这一代。

张玄陵可以不怕死,可以不怕天师府蒙羞,甚至可以不怕自己一身名声被人踩进泥里。

可他不能不怕自己儿子死,也不能不怕天师府这条最核心的传承,自此无以为继。

这便是李嗣源手里真正的筹码!

“呵呵。”

李嗣源瞧见李星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思索之色,唇边笑意顿时更稳了几分:“看来殿下是想起来了。”

他说着,目光微微一偏,落在张子凡身上。

张子凡原本靠在洞壁边,脸色苍白,气息仍虚。

可这一瞬,听见李嗣源那句话,又见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眼底还是不由微微一沉。

李嗣源却像是半点没看见他那点情绪一般,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凡儿,只是张玄陵儿子的一个幌子。”

“为的,就是防止微臣谋夺五雷天心诀失手之时,手里仍有一个筹码。”

“张玄陵真正的儿子,只有微臣知道在哪里。”

这话一出,洞中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倾国倾城几乎齐齐看向张子凡,上官云阙也忍不住“哎呀”了一声,只是那声还没完全出口,便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张子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说话的力气。

李嗣源当时在天师府,可谓是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他既暴露了张子凡与张玄陵之间的那层关系,又在关键之处往回一转,硬生生坐实了“张子凡并非张玄陵真正的儿子”,反倒像是一枚被拿来乱张玄陵心神的假筹码。

而只要张玄陵一日不知道“真正的儿子”到底在哪里,李嗣源身上便始终悬着一张护身符。

李嗣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星云:“殿下现在杀了微臣,只怕不仅做不成天师府座上宾,反倒会被那张天师与祭酒真人给记恨上。”

李星云眼底神色微微一沉,但下一刻,他便讥讽一笑:“你当所有人都与你一般阴狠狡诈,恩将仇报?”

李嗣源并不答这一句。

他知道,李星云这句话不是问他,而是骂他。

骂人的话,何必去接?

于是他只轻轻叹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也极无奈的事实:“殿下可别低估了这天下父母心,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人父母,有时候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可偏偏正是这份轻,倒叫洞内一时安静了些。

张子凡眼睫轻轻一颤,脸色更白了几分。

李星云握剑的手,也微微紧了紧。

李嗣源却像是终于拿回了几分主动权,眼缝之中那一点锋芒也随之缓缓露了出来:“即便韩老弟再如何足智多谋,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他愿意教,殿下就能学会的。”

他说着,微微眯眼,看着李星云。

“比如说——”

“人心。”

这两个字落下,洞内火光忽地一跳。

温韬手中那根小木棍,终于被他轻轻折断了半截。

他抬眼看了李嗣源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像是看好戏,又像是觉得这人实在胆肥的意味。

李星云眼底的怒,已明显更深。

可李嗣源偏偏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退。

退了,前头那些话便都白说了。

于是他摊了摊仅剩能动的那只手,继续道:“殿下大可以绑了微臣,送上天师府,性命相胁,微臣也的确不得不配合,可微臣也可以稍稍提几个条件,比如······”

“让张天师困住殿下一段时日,又或者让张天师影响那慧觉长老,让其暂且拒绝替殿下破解佛衣百纳的秘密,直至找到张玄陵真正的儿子为止。”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可找人,总是需要时间的,微臣大可以带着张玄陵,兜兜绕绕一段时间,多活一日,是一日;多拖一刻,是一刻。”

李星云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可李嗣源最致命的一刀,直到此刻方才真正递出来。

他眼缝中那一点锋芒,骤然变得极亮:“可姬如雪······又能撑多久呢?”

“你!”

这一句落下,李星云终于再难维持那点表面上的平静。

原本压在眼底的怒火,几乎在这一瞬间喷薄而出。

龙泉剑锋一颤,那半寸距离里,剑尖几乎已经贴上了李嗣源咽喉处的皮肉。

李嗣源只觉喉间一凉,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一丝极细的刺痛自咽喉表皮处传来。

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根据他在张子凡那里所了解的,姬如雪三个字,就是李星云心里最不能碰的地方。

碰了,危险至极。

可同样,碰了,也最有效。

果不其然,李星云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一剑捅过去。

杀了李嗣源,撕了这张嘴,灭了这个明明已经狼狈成丧家犬,却仍能精准戳进自己心口的人。

姬如雪、佛衣百纳、慧觉长老、天师府,这些原本被他强行压进大局里的东西,被李嗣源这么一挑,又全都活了过来。

他这一路走到现在,为的是什么?

是龙泉宝藏?

是大唐?

是所谓天子血脉?

当然不是!

在心底深处,那个一直牵着他、逼着他不能慢、不能停、不能回头的东西,始终都是姬如雪的命。

这便是他的逆鳞,也是他的软肋。

而李嗣源,偏偏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一片逆鳞掀出来。

岩洞里,杀气几乎在这一瞬凝成了实质。

李存勇脸色一变,下意识便想再往后退半步。

李存孝也躁动起来,嘴里低低“啊”了一声,像是本能察觉到李星云此刻真有可能下杀手。

张子凡则勉力睁大了眼。

他想说什么,可喉间一阵气血翻涌,竟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咳。

倾国倾城顿时慌了神,连忙去扶他。

就在这乱而未乱的一瞬里,李星云却忽地闭上了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都隐隐浮了出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许久之后,他方才缓缓睁开眼。

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竟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刺骨的冰冷。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声音很轻,可比方才发怒时,更叫人心头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