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2月。”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汤姆回想了一下。
1938年……慕尼黑协定刚刚签署不久,绥靖政策达到顶峰,但战争的阴云已经浓得化不开。
伦敦的报纸上天天是紧张的头条,街头开始挖防空洞,人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而远东……南京大屠杀就发生在前一年的冬天。
他忽然想起之前埃德蒙提到过,那段时间他“非常忙,心情非常低迷”。
是因为这个?
“那个冬天,发生了很多事。”
埃德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粗糙的边缘,“有些在报纸上,有些在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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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那时候已经开始为报社写战地通讯,经常收到一些……让人睡不着觉的消息。
我们几个经常聚在一起争论,争吵,对未来感到愤怒又无力。
音乐……突然变得很苍白,很奢侈。我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东西,这首曲子,就这么搁浅了。”
他顿了顿,翻到乐谱的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草草地写着一行字,字迹凌乱,几乎难以辨认:
“如果琴声无法带来安慰,那么它的意义何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积雪偶尔从屋檐滑落的沉闷声响。斯特拉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汤姆看着那行潦草的字,又看看埃德蒙平静的侧脸。
这个男人总是显得那么游刃有余,那么冷静自持,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此刻,在这泛黄的乐谱和那句绝望的质问面前,汤姆窥见了一丝裂痕,属于那个更年轻的、也曾被时代的洪流冲击得不知所措的埃德蒙的裂痕。
“后来呢?”汤姆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后来?”
埃德蒙合上乐谱,重新用皮革包裹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后来战争爆发了,弗朗西斯去了前线,用相机和笔代替了钢琴,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音乐还在,偶尔会弹,会拉琴,但不再试图去‘创造’什么了。有些东西,一旦断了,就很难再接上。”
他将包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与那本解剖图谱并排。
科学与艺术,理性与感性,过去与现在,如此奇异地并列在这个温暖的冬夜客厅里。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汤姆看着他。
埃德蒙抬起头,深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清澈。“因为我想让你看到……完整的我。
不只是那个会算计、会谋划、会照顾人的埃德蒙,也是那个会失败、会迷茫、会留下未完成作品的埃德蒙。”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略带苦涩的弧度,“我不完美,汤姆。我有做不到的事,有完成不了的承诺,有搁浅在过去的遗憾。这些,我都想让你知道。”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目光紧紧锁住汤姆。
“我不想在你面前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幻象,那样太累,也不真实。我更希望……我们之间是真实的。你知道我的强大,也知道我的软弱,我知道你的黑暗,也接受你的全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样,当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两个真实的人,而不是精心伪装的影子。”
汤姆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看着埃德蒙那双坦然的毫不掩饰的眼睛,他的脸火光下显得异常柔和也异常真实。
胸口那股熟悉的被洞穿和被接纳的复杂感觉再次翻涌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埃德蒙在拆掉自己的伪装,一片一片,将那些不完美的、脆弱的、失败的部分,摊开在他面前。
这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威胁。
邀请他进入更深的亲密,同时也威胁着要打破他试图维持的距离和掌控。
他应该警惕,应该后退,应该用冰冷的墙壁重新武装自己。
但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他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埃德蒙,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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