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撕裂、被焚烧的感觉依然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他甚至能感觉到左手的手指还在因为剧痛而痉挛。
即便那里已经是一片虚无。
他低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左臂袖管已经空了大半。
焦黑的血肉翻卷着,露出森森白骨。
断口处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碳化黑。
像是被雷霆劈过的枯木,散发着烤肉的焦糊味。
柳如是撕下的战袍布条早已被浸透。
黑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滴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腾起一股腥甜的焦烟。
那是他作为“光之子”引以为傲的手臂。
曾经握着幻影璧。
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撕开光明的左手。
如今,废了。
彻底没了。
“别乱动!求你了!”
穆尔察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污,烫得惊人。
“经脉全断了,骨头碎成了渣……你还要不要这只手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死不了。”
于少卿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笑。
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显得狰狞而凄厉。
“阎王爷嫌我命硬,不敢收。”
“这只手……就当是付给老天的过路费吧。”
他强撑着环视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电离的味道和皮肉焦糊的恶臭。
那是高能粒子束肆虐后的残留。
幸存的突击队员们正互相搀扶着站起。
有的在剧烈呕吐。
有的在呆滞地检查断裂的兵刃。
那是劫后余生的惨状。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魂未定。
“赢了吗?”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声音空洞,带着不敢置信。
像是在确认一场噩梦的终结。
“暂时是。”
柳如是把沾血的水袋凑到于少卿干裂的唇边,喂他抿了一口。
目光却越过众人,死死盯着大厅中央。
那座巨大的核心装置并未因指挥官的死亡而停歇。
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心脏过速的沉闷搏动声。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扭曲。
光线像被某种引力捕获,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空气中的静电让人的汗毛根根竖起。
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细微的电弧。
那是空间即将崩塌的前兆。
是死亡的预警。
“那老东西启动了自毁程序。”
柳如是的声音冷得像冰。
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
“他在塔基埋了反物质湮灭弹。”
“这东西我在隐炎卫的绝密卷宗里见过。”
“一旦引爆,别说这座岛,方圆百里的海域都会变成死地。”
“连海水都会被瞬间蒸发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