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笑骂:
“不过俺信你。就是最近听说你们那边不安稳,你自个儿撤退的时候记得跑快点!”
“我知道,厂子稳吗?没人再来找麻烦吧?”
“稳!多亏你那‘硬货’(金饼),咱自己立了蔓儿了!嘿,你舅妈现在可是双花红棍, 文件搞得明明白白!”
舅舅的语气充满自豪,随即又压低:
“就是惦记你。妮儿,实在不行就金盆洗手,回家。你老实说,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呢,是不是好道儿上的?”
约尔挠了挠脑袋,她现在手上的生意,往深了说,她这属于是制造军火,但往简单了说:
“嗨,说什么呢,我做的是家用电器的买卖。”
“嘁,不跟你老舅说实话。我问你,你有居民身份或者签证吗?”
约尔一愣,她来英国这么多年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黑户呢。
“这还真没有。”
“你看,我就知道。这样的话,俺这签证恐怕就不好办。你再等等吧。”
“知道了,老舅。你们好好的,比啥都强。我这边走不开。等这阵风过去了,我摆酒请你们。”
“成!俺等着!自己长点眼,少吹牛!”
“嗯。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约尔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心跳完全平复,脸上再无波澜,才转身准备走回候诊区。
然而,刚绕过绿植,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眉毛微微挑起。
只见斯内普坐的那个角落沙发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白发色的中年女人。
她拥有一头精心打理的银白色短发,手里牵着一只装在奢侈品牌宠物袋里、只露出一个吐着舌头的超小体马尔济斯犬。
女人正对着斯内普,语气热情洋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导意味。
“……所以你看,先生,选择素食不仅是对自己健康的负责,更是对地球和所有生命的大爱。
但你必须知道,给你的狗喂食肉类,就是在支持残酷的养殖业,等同于间接杀戮!”
女人指了指斯内普膝盖上的书:
“这本书的作者显然还不够进步。真正的爱狗人士,应该让伴侣动物也一同践行素食主义,就像我的小天使‘雪球’一样。”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书页上,但眼神空洞,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与女人之间拉出了一道无形的、充满拒绝的鸿沟。
这是一种比言语反驳更彻底的漠视。
但女人似乎对斯内普的冷淡毫不在意,或者说,她早已习惯在传播“理念”时遭遇这种初始的冷漠。
“哦,先生,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请相信我的善意。”
她微微倾身,试图捕捉斯内普的视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姿态:
“你看上去是个敏感、有个性的人(暗示他古怪),能从书里寻求知识,这很好。但很多时候,主流出版业灌输给我们的,并不是真正的智慧。”
斯内普的睫毛上下动了一毫米,他在心里讽刺道:
我当然知道,比如《预言家日报》,但这不是你,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怜悯表情说教我的理由!
我并不需要你来说教!
一个自以为是的牛鼻子老麻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知的伪圣人气息!
令人作呕!
女人瞥了一眼他简单(在她看来是寒酸)的衣着,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就像我们的生活方式,也需要跳出那些陈旧、甚至残忍的习惯。
拒绝吃肉,这不仅仅是为了狗,更是为了你自己灵魂的轻盈。”
斯内普半阖的眸子忽的睁开了,暗沉的眼神忽然转向女人的方向。
什么叫,灵魂的轻盈?
这人是在含沙射影的说他的灵魂不洁吗?
这是多么恶毒的控诉!
对一个刚见面不到五分钟的人,说对方的灵魂有污秽,就凭她目之所及的这五分钟的接触?
那人继续说着,甚至试图弯下腰,让她的“雪球”和斯内普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约尔走了过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正好打断女人的话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斯内普身上:
见到约尔靠近,斯内普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整个人都弓着背伏在膝盖上,垂下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遮住了表情。
像一只即将发动攻击的,弓着背的黑猫!
约尔双手抱在胸前,一屁股怼在了斯内普的肩膀上,把女人的视线阻隔开来:
“下午好。请问,我们有什么地方打扰到您了吗?”
斯内普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瞬间不可思议的,嫌弃的后撤一下,气恼地咧着嘴,仿佛见到了多么无礼的事情。
哪有女士把屁股怼在男士身上的!
“一种令人费解的浮夸做派……”
他低声吐槽着。
女人看到约尔,立刻将她也纳入了“潜在皈依者”的范围:
“哦,你好!不,没有打扰。我只是在向这位先生传递一些重要的理念。关于素食,关于对生命的尊重。能来这里的也都是养狗的人,所以觉得有必要提醒……”
“尊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