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似也察觉危险,猛然跃起,直扑结印之人。对方反应极快,弃印拔刀横扫,逼退狐影。但这一阻已够。萧锦宁右手疾扬,毒针簪脱袖飞出,乌光一闪,直取其颈侧动脉。
那人偏头欲避,终究慢了半息。毒针没入皮肉,他闷哼一声,手捂脖颈,刀落地面。身体摇晃两下,单膝跪地,眼中血丝暴起,嘴唇发紫,显然毒素正迅速侵袭心脉。
最后一人惊怒交加,不再恋战,转身就逃。他身形极快,踏水而行,竟欲借莲叶跃出围困。阿雪欲追,却被池边断刃划伤后腿,动作一滞。
萧锦宁未追。她弯腰拾起掉落的药囊,从中取出最后半株荷香毒草,置于掌心。闭目凝神,指尖划破食指,一滴血落入草心。血珠滚落根部,瞬间被吸收。草身微震,散发出比先前浓烈数倍的香气。
她睁开眼,将草抛向空中。灵力催动,草叶碎裂,化作无数微尘,随风扩散。那逃窜之人刚跃上第三片荷叶,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身形,却恰好吸入毒尘。
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双腿发软,膝盖砸入水中。他挣扎抬头,望向主亭方向,眼中满是不甘,终是仰面倒下,浮于水面,口鼻溢黑。
四周骤然安静。
火把燃尽大半,照得池面昏黄。倒地刺客横七竖八,有的尚在抽搐,有的已然不动。阿雪跛着腿走回亭前,甩掉爪上血污,仰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滴在它伤口上。白狐龇牙,却未躲闪。片刻后,血止肉合,行动恢复如常。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宴席毁尽,桌椅翻倒,乐师不知所踪,舞姬躲在桥下瑟瑟发抖。守卫正在清理现场,抬走尸体,封锁水域。远处钟鼓仍未响起,宫门依旧敞开,仿佛这场刺杀尚未惊动中枢。
但她知道,事情未完。
目光落在那名最早中毒却未死的刺客身上。他趴伏于地,双手抱头,指甲抠进泥土,似乎在承受极大痛苦。与其他倒地者不同,他并未昏迷,而是仍在挣扎,似在抵抗某种内在侵蚀。
她缓步走近,蹲下,伸手抬起他下巴。面具裂开一角,露出半张扭曲的脸。双眼充血,嘴角抽搐,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认出了什么。
“你……”他喉咙滚动,挤出一个字,“不该……活……”
话音未落,脖颈一僵,头颅垂下,再无声息。
她松手,任其脸朝下栽入泥中。指尖残留一丝温热,那是临死前的体温。她收回手,在裙裾上擦了擦。
阿雪走来,蹭了蹭她小腿。她轻轻抚过狐首,目光投向池心那片最深的黑暗。水波轻荡,映不出月影,只有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