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萧锦宁立于御膳房外焦土之上,肩头微湿,裙角沾露。阿雪伏在脚边,狐耳轻颤,鼻翼翕动,仍嗅着空气中残存的焦味与一丝未尽的桐油气息。宫人已陆续清扫残迹,水桶泼地声、木板拖曳声混杂成一片。她未多言,只轻轻抬手,将袖中空玉净瓶往内收了半寸,转身便走。
阿雪跃起跟上,化作一道白影贴身而行。
出宫门时天光渐明,东华门市集已开张。摊贩支起布棚,蒸笼冒白气,油锅滋啦作响。她缓步穿行于街巷之间,目光扫过药铺匾额,记下需补的几味草药——灵泉耗尽,须尽快重蓄。阿雪落在肩头,毛发微乱,耳朵仍警觉竖立,似尚存余怒。
行至茶摊旁,忽闻人声高亢。
“昨夜火起非天灾!”一布衣男子立于条凳上,手指宫城方向,“是那姓萧的女官引邪水镇火,水落成冰,分明是妖法!此等手段,岂是凡人所为?”
另一人接话:“我听内侍讲,她养白狐为宠,夜夜焚香祭天,欲夺大周龙气!前有妲己,后有褒姒,如今又来个萧氏,都是祸国的妖后命!”
两人言语清晰,刻意扬声,引得路人驻足。有老妇摇头,有少年嗤笑,亦有人蹙眉不语。
阿雪双耳猛然炸起,银毛泛蓝光,左耳月牙疤骤然发烫。它低吼一声,未等萧锦宁示意,身形一闪,已落地化为人形——十二岁少女模样,雪白襦裙无风自动,发丝如霜,眸光凛冽。
她一步上前,一手揪住说话男子衣领,另一手猛力撕扯。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那人惊叫踉跄,外袍自肩至胸豁然裂开,露出半边肩膀,在清晨寒风中瑟缩发抖。
另一人见状欲逃,阿雪纵身再扑,指尖如钩,一把扯断其腰带。裤管滑落至膝,露出中衣,引来满街哄笑。他抱裤狼狈而窜,连滚带爬消失于巷口。
茶摊前一时寂静,随即爆发出喝彩。
“好个狐儿!通人性得很!”
“谁敢骂我家女官,便是与全城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