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萧锦宁睁眼。
烛火未燃,室内漆黑如墨,唯有窗缝透进一线残月之光,照在床头雕花榫眼上。她不动声色,识海沉入玲珑墟,心镜通悄然发动。刹那间,一句嘶哑心音撞入脑海:“今夜血洗慈宁!”
她指尖微动,掀开被角下床,鸦青劲装早已换好,腰间绣囊紧贴肌肤,内藏十二枚荷弹。阿雪自角落起身,银毛泛蓝,左耳疤痕在暗处微闪。一人一狐无声推门而出,足尖点地,掠过回廊,直奔宫城西北——慈宁宫偏殿。
慈宁宫静立于夜雾之中,檐角铜铃无风不响。两人伏于东侧廊柱后,目光锁住宫墙外道。片刻后,六道黑影贴墙而行,身着禁军服色,步伐整齐,却无腰牌晃动。为首者抬手,七人分作两路,一路攀墙翻入,一路直扑偏殿后窗。
萧锦宁闭目,心镜通再启,捕捉其中一人所思:“主子有令,不留活口,烧了寝帐,嫁祸三皇子余党。”
她睁眼,袖中滑出一枚青纹香丸,尾端隐现一线青丝。这是以九瓣墨心莲蕊炼成的幻毒粉,裹于蜂蜡壳中,遇压即碎,触风即散。她将毒丸嵌入回廊地砖缝隙,共设三处,皆为敌必经之路。做完一切,退至高阁暗处,靠柱而立,阿雪伏肩,鼻翼轻翕,监听四方。
第一批七人破窗而入,刀光映月,直扑主殿寝帐。为首者一脚踏进回廊,足底碾过地砖。咔。
青烟自砖缝升起,淡若晨雾,随风弥散。众人初无所觉,行至中段,忽有一人停步,瞪眼怒喝:“谁让你动手?殿下命我督战,你竟敢抢先?”挥刀便砍身旁同伴。那人惊避不及,肩头溅血,怒吼反扑:“你才是叛徒!昨夜分明见你与三皇子幕僚密谈!”
混乱顿起。另一人抱头蹲地,惨叫连连:“火!火来了!烧到我了!”踉跄撞墙,昏死过去。又有两人互认仇敌,刀刃相交,血光迸现。一人刺中对方胸膛,抽刀时却发现那面孔竟是自己亲弟,当场跪地嚎哭,继而狂笑不止,举刀自刎。
萧锦宁冷眼旁观,指尖搭在银针簪上,未动。阿雪伏于肩头,银毛微竖,耳尖颤动,监听远处脚步。
十人之中,六死两伤,仅剩二人跪地抱头,涕泪横流,口中喃喃:“别过来……别过来……”
她缓步走下高阁,足音轻落于血泊边缘。银针簪自袖滑出,点向其中一人命门,力道精准,封其穴道而不伤经脉。第二人欲逃,她身形一闪,已至身后,簪尖轻挑,对方闷哼倒地。
两名俘虏皆晕,她招手,阿雪上前,一口叼起一人后领,拖向偏殿夹墙。墙根有一暗道,原为旧年修缮所留,宽仅容身,深达数丈,尽头封死。她将二人塞入,又取净污粉洒于地面,白粉遇血即化,腥气转为檀香。
回身查看战场,尸体横陈,刀器散落。她从空间取出空棺一口,置于偏殿角落,将两具未毁面容的尸身抬入,盖棺上锁。其余六具,命阿雪引至夹墙深处,覆以碎砖,暂藏一时。
做完一切,天仍未亮。她取出月白襦裙换上,药囊系于腰侧,发间银针簪归位。略整仪容,站至正殿门前,垂手而立,状若被惊醒的当值宫女,只等禁军巡至问话。
阿雪蹲坐于偏殿石阶,人形显现,雪白襦裙沾尘,正低头舔舐爪尖残留血渍。耳尖微动,听着宫道远处传来的铁甲碰撞之声。
萧锦宁望着天边灰白,呼吸平稳,手中银针簪未收,体内真气运转通畅,精神清明。慈宁宫内外再无异动,唯余风穿廊,吹起她袖角一线。
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