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验伪法。”她语气平淡,“旧纸遇特制药水,显红纹。你手上这份,是假的。”
李承安浑身发抖,终于吐出一句:“是……是钱掌柜让我照抄的……金水河码头那批货,从不走正册……”
“哪个钱掌柜?”
“钱德隆,丰源钱庄的东家……听说……是淑妃娘娘的远亲。”
齐珩冷笑一声:“果然是她的人。”
萧锦宁将证据收拢,放入匣中。两人对视一眼,皆知此事非止贪墨,而是为余党筹银。
午后,东宫书房。齐珩倚在案边,咳了几声,仍坚持听报。萧锦宁将比对图展开,指出漕船每月固定少运三成,却多征民夫银两,差额流入丰源钱庄。而该钱庄名下三处码头,皆由同一伙牙行把持,其领头者,正是原淑妃宫中掌事太监之弟。
“资金链清楚了。”她道,“每月初五,漕船离岸,初十抵京,卸货后三日,银两便转入户部虚账,再由钱庄抽走七成,余者填平缺口。循环往复,三年未断。”
齐珩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封锁丰源钱庄账房,拘押所有经手人。派禁军接管金水河码头,查实船只载货清单,不得放走一艘。”
“若他们销毁账本?”
“那就抓人。”他缓缓合上眼,“一个不留。”
次日辰时,刑部大狱。
主犯钱德隆戴枷而立,须发凌乱,仍强辩自己依规办事,不知银两去向。其子在礼部任职,遣人递信求情,称父年迈,或有疏漏,望宽宥。
萧锦宁当堂取出两张纸,浸入水盆。真档字迹晕染,红纹浮现;伪档则墨色不变,纸面发黏。
“此为南造纸坊特制防伪纸,遇水显纹。”她声音不高,“你用的,是普通京纸,连印泥都未干透。”
钱德隆面色骤变。
齐珩坐于监审位,虽身形瘦削,气势凛然。他宣读判决:依律收监,抄没家产,涉案官员一律停职待查。即刻起,丰源钱庄封门,所有账目移交户部重审。
午时三刻,萧锦宁走出刑部门楼。手中握着结案卷宗,封皮墨字清晰。阳光照在石阶上,映出她影子拉得笔直。她未回头,径直走向东宫方向。
齐珩已乘轿先行返回,途中掀开帘角,见她步履未停,方才放下帷布。轿内案上,还摊着一份未批完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