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院中石榻上,露水已干,只余一圈深色湿痕。萧锦宁端坐不动,双目微阖,呼吸匀畅,指尖搭在膝头,一动未动。昨夜茶棚风波之后,她归院安顿阿雪,闭目调息至今,未曾起身。
她神识沉入识海,眼前景象骤变。
“玲珑墟”内薄田延展,八千四百万亩疆域铺开,黑壤如墨,灵泉汩汩流淌,雾气氤氲。她立于青玉台前,袖中取出一段雨莲茎,色泽青灰,表皮泛着金属冷光,是三年前亲手种下,今晨刚采。又从空间角落取出一小堆寒铁砂,原是东宫刺客遗落兵刃残片,经灵泉浸泡七日,锈蚀尽去,质地凝实。
两物置于玉台中央,她并指引灵泉雾气覆其上,轻吐一口气,双手结印。
药性交融需火候,过则焦,不足则散。她以指为引,控温控速,不敢稍懈。两个时辰过去,玉台上渐渐浮起十点微芒,细若毫发,形如并蒂莲瓣,通体泛青,触之生寒。她以银镊小心夹起,逐一收入特制银囊,封口压紧。
此即暴雨荷针——雨莲茎主韧,寒铁砂主锐,二者合炼,成针无形,发则如骤雨倾盆,穿布断革,无声无息。
她将一枚荷针附于左袖内衬,默念口诀激发。刹那间,针影一闪,破空而去,钉入远处药篓,穿透七层厚布后落地,未损分毫。她点头,收针回囊。
再试第二效。
她静心凝神,将三枚荷针分别置于发簪夹层、腰带暗扣、鞋底夹板,皆以气血相连,意念可感。而后闭目,感知周身气流变化。
片刻,门外脚步轻响,一名洒扫婢女提帚经过,距院门尚有十五步,她袖中荷针微颤,频率缓而弱。婢女走远,震动止息。
不久墙头风起,瓦片轻动,似有飞鸟掠过,发间荷针突震,急促两下,随即归于平静。
她睁眼,眸光微闪。
这针不仅能攻,还可预警——凡有人近身十步之内,或墙头气流突变,皆能感应,震动强弱随威胁程度递增。若藏于周身要处,互为犄角,便可做到“未见其人,先知其势”。
资源有限,不可多造。她依首针之法,在灵泉滋养下再炼九枚,共计十枚整。五枚用于攻击部署,五枚专司预警,分置三处:发簪藏二,腰带隐三,鞋底嵌二,另三枚存于袖中备用。
午后,她在庭中演练突发应对。
假想敌自前方逼近,发间荷针先震,她脚步后撤半步,右手已按上袖中机关;若敌人绕至背后,腰带荷针颤动,她旋身侧让,左手微扬,针影可出;敌人跃墙而入,足底针动,她早有预判,移位避让,反手设伏。
三处感应联动,攻防一体,无需目视,亦能辨位。
演练毕,她立于庭中不动,气息沉稳,衣袂垂落,看似寻常闺秀,实则周身已布下无形防线。只要心念一动,暴雨骤发,近者必伤。
夕阳西下,院门投下一道斜长影子。她坐在石榻上调息收功,双目微阖,面容平静,袖中银囊隐现寒光,指尖偶触发簪,确认荷针稳固。
明日将启程赴边关查案,路途遥远,未知风险甚多。淑妃余党未清,三皇子残部尚在,步步危机。
她已备好。
针在身,警在心,不动则已,动则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