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不动声色,宴罢即下令彻查其履历。
第三日清晨,东宫密令下达,周文远宅邸被封。萧锦宁亲自带队搜查,在书房书架夹层中寻得一只暗匣,内藏一份薄纸名录,字迹模糊难辨。她取出随身药瓶,喷洒特制药水,纸上渐渐浮现墨痕——赫然是拟定安插进户部、兵部、刑部的七名新科进士姓名,每人旁标注“可用”“可控”“待培”字样。末尾一枚朱印极小,形如鸾鸟衔枝,与淑妃日常用印材质一致。
当晚提审于东宫偏殿。
火烛高燃,铁链声响。周文远跪地,起初仍强辩:“草民不知何罪!名录乃友人所赠戏作,印章更是伪造!”
萧锦宁立于屏风侧,再度发动心镜通。
他心中狂喊:“不该烧那封信!灶台灰烬没筛干净——若是被他们翻出来……”
她眸光一冷,立即命人重返其宅,在厨房灶膛残灰中细细筛检。果于炭屑深处拼出半张焦纸,上有残句:“科场代笔三人,换我宫中所需药材”,落款日期正是乡试放榜前五日。
证据俱全。
周文远当场伏罪,供出自己原为淑妃母家远亲,受训八年潜入学政系统,专司篡改评分、替换考卷、安插亲信。本届乡试中,已有九人成绩被动手脚,其中三人实为文盲,靠他人代笔登榜。
“你替多少人改过卷?”齐珩坐在案后,声音低哑。
“十……十三份。”他低头,“每年一次,从小吏做起,如今已在誊录房站稳脚跟。”
“背后还有谁?”
“只知上线唤‘柳先生’,从未见真容。每月初六,药铺寄信,回函投至西市井栏第三块石板下……”
话未说完,忽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血沫。
齐珩挥手,命人押下,关入大理寺死牢,候秋后问斩。随即批下公文,着令礼部重核本届乡试卷宗,凡经查实舞弊者,一律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同时颁布新规:今后科考誊录官须经三省联审,每场轮换,答卷加盖骑缝印,杜绝调包。
夜深,东宫檐下风起。
萧锦宁立于廊前,手中握着那份未燃尽的残信,指腹摩挲着“药材”二字。她未动用玲珑墟,也未召阿雪,只是静静望着宫墙外的天际线。远处坊市灯火零星,法场方向隐约可见高台轮廓。
她将残信收入袖中,发间毒针簪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