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尽,檐角铜铃不再轻响。萧锦宁盘坐床沿,双目轻阖,呼吸绵长,识海如静水无波。三日炼丹耗神,此刻虽已封炉入定,但指尖仍偶有微颤,似余力未平。
忽地,窗缝漏进一缕风,带着沙尘与远郊枯草的气息。她眼睫未动,耳廓却微不可察地一收。
下一瞬,一只银毛小兽悄无声息跃上窗台,四足落地无声,左耳月牙形疤痕在残月下泛出淡青光。阿雪人形未化,狐身伏低,鼻翼翕张,口中衔着一片染了泥灰的布角,轻轻放在地面。
萧锦宁睁眼,垂首看那布片。边缘撕裂,针脚粗疏,非京中织造。她伸手取过,指腹摩挲,触到一丝腥气——不是血,是常年喂养猛兽者身上才有的膻臭。
“何处所得?”她低声问,嗓音略哑,却不急不缓。
阿雪抬头,竖瞳映着烛火,前爪在地上划了三道痕,又指向北面。随即起身抖毛,化作十二岁少女模样,穿雪白襦裙,发未束,只用一根麻绳随意扎着。
“北郊烽火台。”她开口,声音清冷,“有人聚会。我绕至后山,见数名披狼皮者立于废台之上,另有五人着旧式宫卫服色,腰佩断刃,不挂官籍牌。他们说话极轻,但我听见‘漕渠’二字。”
萧锦宁默然起身,走向衣柜。鸦青劲装取出,抖开,无褶无尘,早备多时。她换衣,动作利落,袖口压紧,领扣系牢。发间簪子拔下,换上一支乌木短簪,簪头暗藏毒针,触机即发。
她走到案前,焚香一炷,非安神,乃净心。火舌舔上香尾,青烟笔直升起。她闭目片刻,气息归元,再睁眼时,眸底雾散,锐光隐现。
“你引开犬,莫伤它。”她说。
阿雪点头,身形一闪,重归狐形,自窗跃出,没入夜色。
萧锦宁随后离房,足踏软底履,步声如落叶贴地。府门侧开一道,她闪身而出,街巷空寂,月照残瓦。她沿墙而行,避过巡更路线,半个时辰后抵达北郊荒野。
烽火台早已废弃多年,石基倾颓,杂草丛生。风自北来,卷起沙砾打在断墙上,簌簌作响。她伏于一处塌陷的土坡之后,目光扫过四周——三只黑犬守在台下,颈系铁链,鼻吻外翻,正嗅着空气。
片刻,一只野兔窜出灌木,其中一犬猛然挣动,铁链哗啦作响。另两犬随之转头,待再回望时,那兔已不见,而守犬口角流涎,趴地不动,似昏沉睡去。
萧锦宁起身,借乱草掩行,靠近断墙。两名男子立于台心,一披狼皮斗篷,鬓发编成细辫,眉骨高突,乃外族将领;另一人身形瘦削,腰间悬旧式宫卫刀,刀鞘裂痕明显,正是五皇子旧部。
风声夹话而来,断续可闻。
“……货入城南,子时交接……”
“……只等宫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