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风起,吹动檐下铜铃。她走下丹墀,步伐稳健。百官分列两侧,无人敢直视。有人低语,有人避让,也有人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印信,眼神复杂。
她行至殿口,忽顿步。
远处宫墙夹道,一抹灰影正悄然退去,身形隐没于廊柱之后。那人脚步极轻,袖中似有纸角微露,落地瞬间被另一人迅速拾起,转入偏门。
她不动声色,只将金印往袖中一藏,指尖轻轻摩挲印钮棱角。
盐政掌印,意味着掌控天下盐税七成收入,军需粮道命脉所在。谁若私贩勾结、克扣边饷,从此皆在她眼皮之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慌了。
她心中已有计较。
盐税积弊已久,地方官商沆瀣一气,靠的是层层掩护、账目虚设。如今她手握实权,只需一道清查令,便可顺藤摸瓜,切断敌党财源。第一步,就从两淮盐引开始。
她抬步前行,吏员已在宫门外候旨,捧着厚厚一叠盐政账册与边镇急报,跪呈于地。
“请护国圣母示下。”
她未接,只淡淡道:“带路,去兵部值房。”
那人连忙起身引路。
她踏出金殿,日光迎面照来,映得金印一角泛出冷光。紫袍下摆扫过台阶,不留痕迹。身后大殿重归肃静,新帝端坐龙椅,合眼休憩,嘴角微扬,似有释然。
她沿着御道前行,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目不斜视。
风掠过耳际,吹乱了一缕发丝。她伸手扶正发间毒针簪,继续向前。脚步未停,身影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城深处的廊道转角。
兵部衙署的门匾,在阳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