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资金流向:未见账目,但扬州王掌柜必为中间掮客,或可顺藤摸瓜。
写罢,她将笺纸折好,藏入发髻夹层。随即从玲珑墟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内盛噬金蚁幼虫,尚未成型,需以七星海棠喂养七日方可使用。她并不急于行动,此刻证据虽确凿,但若贸然上报,恐惊动幕后之人,反使网络转移,百姓仍将承受盐价暴涨之苦。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阳光洒入,照在案上密函一角。阿雪悄无声息跃上脚边软垫,蜷成一团,银毛微微起伏,鼻息渐稳,显是疲惫至极。它左耳疤痕隐隐发烫,那是追踪毒物或隐秘之物后的余症,需静养一日方能恢复。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轻抚其背,动作极轻。这小东西不懂人心险恶,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嗅出危机。前世枯井之中,若非它拼死咬断绑绳,她早已命丧黄泉。今生随空间重生,虽不能言,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她。
她收回手,站直身子,望向院外。远处传来巡宫太监的报时声:“巳时三刻,风和日丽。”
她知道,不能再等。
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样式古旧,正面无字,背面刻有“药”字暗纹——这是她在太医署时发展的眼线信物,持牌者皆为底层医役或药童,散布各衙门,专司传递消息。她以指甲在铜牌边缘划出三道短痕,代表“紧急查证”,而后唤来心腹宫女,令其送往城南药铺交接。
另写一道密令,仅八字:“查三河口王掌柜,速报。”封入蜡丸,交由飞鸽传书,目的地为运河沿线她布下的一个暗哨据点。
布置完毕,她重新坐下,将密函原件收入玲珑墟石室阁中,与先前所得通敌残信并列存放。空间内灵气流转,灵泉汩汩,薄田之上,竹毒草已长至三寸高,叶片泛青带紫,正是制幻雾的好材料。她略作查看,确认一切如常。
此时阿雪在垫上翻了个身,尾巴轻轻卷住她的鞋带,依旧沉睡。它鼻尖还沾着泥土,毛发凌乱,显见方才扒挖用力过甚。她未叫醒它,只将一件旧披风轻轻盖在它身上。
她坐在案前,双手交叠,目光落在窗外一片飘过的云影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静的决意。
私盐一事,祸及民生,动摇国本。既然撞入她手中,便不容姑息。她不急出手,只待线索织网成形,届时一击必中,不留余患。
偏殿内香烟袅袅,案上纸笔齐整,铜炉中安神香燃至一半,灰白分明。她起身吹灭残火,防止香气过浓引人疑窦。
门外脚步声近,是宫女回报:“药铺信使已出宫,鸽子也放了。”
她点头,声音平静:“知道了。”
宫女退下后,她重新落座,从袖中取出那枚鎏金骨扇——昨夜齐珩所托,尚未送至掌印太监处。她将其置于案角,暂未处理。眼下之事更为紧要。
她最后看了一遍舆图,确认三河口位置无误,又在脑中推演整个运输流程:扬州出货→运至三河口→换船北上→通州靠岸→伪装成官盐入西仓→由“老周”接应转运至五皇子府地下库房。
每一步都有漏洞,但她只需抓住一点——接货人老周。只要抓到此人,便可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她将地图收起,站起身来。鸦青长衫未换,发间毒针簪依旧别在原处,未动分毫。
阿雪仍在沉睡,呼吸均匀。她未惊扰它,只低声说了一句:“等你醒了,还有事要做。”
说完,她走向门边,伸手握住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