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心中已有盘算,趁着夜色,脚步匆匆地朝着侯府走去。
夜风穿过侯府巷口,石阶上的月光被一片乌云吞去。萧锦宁抬步走入院门,肩头的阿雪已不见踪影,只余袖口一抹微温。她未停顿,径直穿过中庭回廊,裙摆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
第二日清晨,东宫侍从登门,传太子命,请她即刻赴贡院外会合。
她换了一身鸦青窄袖袍,发间仍别着那支毒针簪,药囊贴身藏好。轿子行至南城,天色灰白,贡院高墙在薄雾中如铁壁横立。齐珩已在誊录房外等候,玄色蟒袍裹身,手中鎏金折扇轻点掌心,唇色淡得几乎与晨气同色。
“昨夜街市之事,余波未平。”他开口,声音不高,“有人骂你断大周命脉,我倒要看看,是谁先动了这根基。”
萧锦宁垂眸,指尖在袖中轻轻掐了一下虎口,压下心头翻起的冷笑。她低声应道:“科举为国选才,若其中藏污纳垢,才是真正断脉。”
齐珩看了她一眼,未言语,只侧身让出路来。二人沿号舍通道缓步而入。此处尚未启用,空荡寂静,唯有脚步声在砖石间回响。巡查至西侧誊录房,一名小吏正低头整理卷宗,见太子驾临,慌忙跪地叩首。
齐珩不问话,只示意萧锦宁自行查看。
她走近案台,目光落在一叠待封存的考生名录上。纸张新旧不一,墨迹浓淡参差,更有几份籍贯填写偏远州县,却附有京城权贵亲笔保状。她抽出一份细看,笔锋转折处略显生硬,似非本人所书。
“这些保人,”她问小吏,“可曾亲自面见考生?”
小吏额头冒汗:“按例……只需文书齐备,由提学官核验即可。”
她不再追问,退后一步,与齐珩对视一眼。两人皆未明言,但心意已通:名单有假,关节已通。
午后,贡院东街茶肆。
萧锦宁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盏冷茶。对面坐着一名副考官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焦黄,手指不停搓捻衣角。他对面是个年轻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低声道:“先生放心,三日后放榜,二十人皆可上榜,主考那边已收了玉屏风一对,绝无差池。”
年轻士子说完便起身离去,脚步匆匆。萧锦宁静坐不动,直到那副考官独坐桌旁,端起茶杯欲饮。 她闭眼,默运心法,识海微震——第一次读心术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