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毕,她搁笔,指节轻叩案沿。
窗外日光斜移,照在案头凤印一角,金光不动。她伸手,将印挪至光下,细看底文。刀痕新刻,却似已压肩多年。
她忽忆起枯井那夜,寒骨贴泥,气息将绝。如今掌印在手,非为复仇,亦非贪权。她起身,从袖中取出昨日自襁褓缝中扯下的布片,置于灯焰之上。
青烟升起,形如鬼爪,瞬息扭曲,终被焚尽。
她吹熄灯火,余烬落于铜碟,黑灰成堆。
门外脚步轻响,尚仪局女官低声禀报:“殿下已在东宫暖阁安睡,乳母守值。”
她点头,未语。
复坐回案前,执笔在日课末尾添一句:“凡所用器,须经三验——毒、火、水,无异方可近身。”
笔落,墨干。
她将纸折好,封入信封,钤上凤印一角。随后起身,立于窗前。
宫城连绵,屋脊层叠,暮色渐合。她望着东宫方向,那里灯火已亮,一点安稳,藏于万千暗影之间。
风从窗隙钻入,吹动她额前碎发。她抬手,将一缕乱发别至耳后,指尖触到鬓边素银簪,凉而稳。
远处传来巡更声,梆子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