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走下台阶，停在她身侧，声音压低：“你是何时察觉火情的？”
“刚出药庐便见天光异样。”她答，“起初以为是宫宴燃灯，走近才知是大火。”
“你用的是灵泉之水？”他又问，依旧低声。
她未否认，只道：“水质清凉，耐高温，浇火不沸。此前试过用于培育火莲实，今日首次用于灭火。”
齐珩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她有非常之法，从不过度探询底细。信任不在言语，而在默许之间。
远处，有官员低声议论：“听说是淑妃族人不满监察司查其田产隐匿，怀恨在心，趁夜纵火……若非及时扑灭，多少证据都要化为灰烬。”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早不烧晚不烧，偏偏选在这时候。分明是想毁证脱罪。”
萧锦宁听着，神情不动。淑妃势力盘根错节，族人众多，其中不乏仗势欺人之辈。如今监察司查办数桩贪墨案，触及利益者必生怨怼。纵火之举虽险，却也在情理之中。
火场已基本控制，只剩几处余烬冒烟。夜风渐息，空气里弥漫着焦木与湿灰的气息。齐珩站在主堂前，查看藏档阁门窗损毁情况。萧锦宁立于石坪，耳闻四周低语，目光掠过残破屋檐，心中清明。
她救下了文书，也坏了某些人的算计。这一把火，烧不出结果，反而暴露了慌乱。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她衣袖微动，指尖尚存一丝灵泉的凉意。这场火来得急，去得也快，但她知道，宫中风波，从来不会真正平息。
一名小吏捧着湿透的卷宗走过，脚下踉跄，纸页散落一地。她上前一步，蹲身拾起，指尖拂过墨迹模糊的字行——“泽州驿站，粮道往来，商号名录”。
她将纸张叠好，交还小吏。
那人道谢离去。
她站起身，风吹起鬓边碎发，扫过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