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幽深,足音轻悄。萧锦宁步入宫苑偏门后未停步,指尖在袖中微动,似探某物,旋即收回。她行至廊心,忽驻足,背靠朱漆柱影,闭目凝神。
识海一荡,眼前景退。
玲珑墟内,天地骤变。原本不过方寸之地的随身空间,此刻已扩至一亿三千五百万亩,山川延展,沟壑纵横,灵气如潮水般翻涌不息。灵泉翻腾,水花四溅,泉眼周围药田震颤,薄田中的七星海棠叶尖发黑,根系微颤,几欲脱土而起。石室檐角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萧锦宁意念沉入,如定海之针,引周身灵力回流识海,稳住空间核心。她缓步前行,足踏虚岩,衣袂未扬,目光扫过药田,见灵植无大损,稍安。随即转向深处,循着一股异样气息前行。
岩壁尽头,一道裂隙横亘,内有银光流转。她俯身细察,见一株奇草生于石缝,通体银白,花瓣层层叠叠,形如时轮,每一片都似在缓慢旋转,根系缠绕一段焦黑木屑——那纹理,竟与南郊祭坛古梅残枝如出一辙。她伸手轻触叶片,指尖微麻,仿佛有细微光阴从脉络中滑过。
此即时空梅草。
她小心采下,以双层玉匣封存,携至石室阁中。丹炉置于案上,炉身刻九转纹,乃前世所制,专克异能波动。然初试即败。梅草离匣不过片刻,银光顿黯,炉内气压骤增,轰然炸裂,碎片飞溅,被她袖风拂开,未伤分毫。
她静坐复盘,取出灵泉水雾,将梅草悬于雾中,借湿气延缓其活性流失。又取雷击木为引,削片置底,再滴入七星海棠汁液三滴,作稳定之用。小炉重设,火候调至最微,以地脉温热缓缓烘烤。
第一次,成丹未成,药性溃散。
第二次,丹形初具,色浊如泥。
第三次,炉内青光隐现,三粒淡青丹丸成形,表面浮游细纹,如时光刻痕。她启炉取丹,指腹轻抚,丹丸微温,触之有轻微震感。
尚未达穿梭之效,然服之者或可感知未来片段。
正此时,阿雪自外奔来,人形未稳,跌撞扑入石室,手中抓着一小撮残留梅草粉末,已然吞下。她双目失焦,四肢抽搐,口中喃喃:“黑……黑影……说话……在井边……钥匙……”
萧锦宁立即将其按住,探其脉息,气血紊乱,神识浮动,却无毒侵之象。她以银针点其眉心、耳后、颈侧三穴,助其清醒。片刻后,阿雪喘息渐平,冷汗涔涔,伏地颤抖。
“所见皆幻,不必挂怀。”萧锦宁低声,“梅草残粉尚存信息传导之能,你体质特殊,受其激引,故见片段虚影。”
阿雪点头,仍不敢抬头,双手紧抱胸前玉匣,似护珍宝。
萧锦宁将剩余梅草封入新匣,藏于石室最底层暗格,以符纸三重封印。她抚了抚阿雪头顶,道:“守好此处,勿令外扰。”言毕,意念抽离,识海归静。
她睁眼,仍在长廊之中,日影西斜,朱柱上的斑驳光影移了半寸。袖中丹丸温存,贴肤而藏。她整了整衣襟,抬手将毒针簪扶正,低声道:“等我回来。”
脚步轻启,向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