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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太初首朝,恒陈国策(1 / 2)

太初元年(公元前304年),正月初一,寅时七刻。

洛阳城还在沉睡,皇城却已苏醒。

昨夜守岁的灯火尚未全熄,新年的第一场薄雪便悄然飘落。雪花细密,在太极殿前广场的宫灯映照下,像亿万碎银洒向人间。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两侧,新栽的松柏枝头已积了薄薄一层白,衬着朱红的宫墙,肃穆中透着清新的生机。

百官在午门外等候。

这是太初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会,也是九州一统后的第一个元旦。从三公九卿到六百石以上的京官,近三百人按品级列队。新制的朝服在雪光中显得格外鲜明:紫、绯、绿、青,色阶分明;补子上绣着代表不同品级的飞禽走兽,针脚细密,在灯笼光下泛着丝线的光泽。

队伍里有不少新面孔。原六国的降臣、科举新晋的进士、从地方考绩优异的县令郡守……他们站在队列中,有的紧张得手心出汗,有的兴奋得目光灼灼,更多的则是强作镇定,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这座象征天下权力中心的宫阙。

“铛——”

太庙的晨钟撞响,声波在雪夜中层层荡开,惊起远处寒鸦。

宫门缓缓开启。

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穿透风雪:“百官——入朝——”

队列开始移动。脚步踏在清扫过的御道上,沙沙作响,整齐得如同战阵。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重重殿宇,最终来到太极殿前。

殿高九丈九尺,取“九五”之尊。重檐庑殿顶铺着金黄色的琉璃瓦,此刻覆着薄雪,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温润的玉色。殿前丹陛分三层,每层九级,两侧立着青铜铸造的仙鹤香炉,炉中龙涎香早已点燃,青烟袅袅,在雪中凝成笔直的烟柱。

殿内,六十四根楠木巨柱撑起穹顶,柱身漆朱,绘金龙。地面铺着三尺见方的金砖,打磨得光可鉴人。御座设在殿北高台,屏风上绣着《万里江山图》,从长白山到南海,从帕米尔到东海,一针一线,皆是新测绘的疆域。

御座空着。

这是欧阳蹄的旨意:太初首朝,由监国太子欧阳恒主持。既是锻炼,也是昭示——新时代的治理,将交到下一代手中。

卯时正,钟鼓齐鸣。

欧阳恒从屏风后转出。

他今日穿着太子朝服:玄衣纁裳,绣四章纹,头戴远游冠,腰束金玉带。年仅二十四岁的面容尚有几分青涩,但眼神沉稳,步伐从容,自有一股在监国三年中磨砺出的威仪。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三百官员齐刷刷跪倒,朝笏高举,动作整齐划一。跪拜声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众卿平身。”欧阳恒的声音清朗而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文官在左,以丞相文寅为首;武官在右,以太尉为首——这个位置暂时空悬,众人皆知是为北疆的白起预留的。

欧阳恒在御阶下的监国位坐下,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缓缓扫视殿中群臣。目光所及,有人低头,有人挺胸,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坦然相对。这一瞥之间,朝堂态势已了然于心。

“今日是太初元年元日。”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去岁九月,父皇于天枢坛告祭天地,九鼎归洛,华夏重光。自禹王划九州以来,分裂六百余载的天下,终归一统。”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众人心中。

“然则——”话锋一转,“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昔日秦灭六国,一统宇内,然苛政暴虐,二世而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今我大欧越得天下,当何以守天下?何以治天下?何以开万世太平?”

三个问题,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琉璃瓦上的簌簌声。

欧阳恒起身,走到殿中央。早有内侍抬来一座巨大的木架,架上悬挂着一幅绢制《太初新政总纲图》。图分三轴,每轴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但最上方是三个醒目的标题:

吏治清明·赋役均平·文教昌盛

“此乃《太初新政》三大支柱。”欧阳恒指向第一轴,“其一,吏治清明。”

他详细阐述:“即日起,推行‘考成法’。所有官员,无论中央地方,每年需呈报政绩清单,由吏部会同御史台核查。优者擢升,平者留任,劣者罢黜。另设‘廉政司’,专查贪腐,凡受贿十两以上者,削职为民;百两以上者,流放边陲;千两以上者——斩!”

最后一声“斩”字,斩钉截铁。

殿中响起轻微的骚动。几个原六国的降臣面色发白——他们旧国的官场,何曾有过如此严苛的考核?

“殿下,”一位老臣出列,是原赵国司徒,现授光禄大夫,“如此考核,是否……过急?天下初定,人心未稳,当以宽仁为先啊。”

欧阳恒看向他,目光平静:“李大夫,可知去岁各郡县上报的税赋,实收几何?”

“这……”

“不足六成。”欧阳恒替他回答,“余下四成,去了何处?入了贪官污吏的私囊,入了豪强地主的仓库。百姓辛勤耕作,却要承担全额税赋;朝廷急需用度,却收不上来钱粮。此等吏治,不严惩,何以平民愤?何以固国本?”

老臣哑口无言,躬身退下。

“吏治之清明,不在严刑峻法,而在制度。”欧阳恒继续道,“故新政第二条:赋役均平。”

他指向第二轴:“即日起,全国田亩重新丈量,登记造册。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凡有田产,皆按实有亩数纳税。废除一切杂税、苛捐,只征‘田赋’、‘丁税’两项。田赋按年成浮动,丰年多征,歉年少征,灾年免征。丁税按户征收,五口以下之家减半,十口以上之户,每增一口,税减一成。”

这次,殿中的骚动更大了。

重新丈量田亩?这意味着多少世家大族的隐田要曝光?废除杂税?多少靠盘剥百姓发财的胥吏要断财路?

但没人敢再反对。太子的话虽然温和,但背后的决心,谁都听得出来。

“第三条,文教昌盛。”欧阳恒指向最后一轴,“即日起,各郡设‘郡学’,各县设‘县学’,各村社鼓励开办‘蒙学’。教材由朝廷统一编纂,以《太初一统志》、《华夏源流考》为核心,明华夷之辨,传忠孝之道。凡适龄童子,无论贫富,皆可入学。贫寒子弟,由官府补贴笔墨纸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科举制度,三年一试,常例不改。但增开‘明算科’、‘明法科’、‘明医科’,凡通算术、律法、医术者,亦可为官。朝廷需要的不止是文人,更是能办实事的人才。”

三大支柱讲完,欧阳恒走回监国位,却没有坐下。

“为推行新政,即日起,增设三司。”

内侍展开三道诏书。

“一,设‘劝农司’,隶属户部,专司推广农桑新法、兴修水利、培育良种。首任司丞,由原齐国稷下学士、精于农事的徐衍担任。”

队列中,一个五十余岁、面容黝黑如老农的官员出列,跪地领旨。他是科举中凭借《论齐地水田改良法》一文被破格录取的,真正从田间走出来的学者。

“二,设‘市舶总司’,隶属户部,统管海外贸易、征收关税、管理外商。首任总司使,由原楚国商贾、精通海贸的熊无忌担任。”

又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选。商人也能做官?但在欧阳恒看来,懂行的人做专业的事,天经地义。

“三,于天工院内设‘民用技术推广局’,专司将军中技术转为民用。如造纸术、印刷术、改良农具、新式织机等,皆由该局向民间推广。首任局长,由天工院监事公输衍兼任。”

公输衍出列,这个技术狂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三大机构宣布完毕,欧阳恒最后道:“此外,即日起,编纂《太初一统志》,记录九州山川、物产、风俗、历史;修订《太初律疏》,统一天下刑律。此二事,由丞相文寅总领,各衙门协办。”

文寅出列,深深一躬:“老臣领旨。”

朝会至此,已过两个时辰。殿外的雪停了,晨曦透过高高的窗棂射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栅。

欧阳恒重新坐下,环视群臣:“新政已明,诸卿可有异议?”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