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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碧波之约,初见羽人(1 / 2)

太初二年,八月初九。

“镇海号”了望塔上,水手王二狗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揉了揉。

他抓起手边的铜铃,疯了似的摇起来。

“东南方向!有东西!好多东西!”

全船瞬间进入戒备。姒康快步登上尾楼,接过千里镜朝东南望去——

海天相接处,先是出现了几个银灰色的点,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最终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那不是船帆的反光,而是船体本身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色泽。

“列阵。”姒康的声音沉稳,“按第七号‘迎宾阵型’,‘伏波级’居中,‘飞廉级’两翼展开。所有弩炮装填,但不许上弦;猛火油柜打开护盖,但不许点火。”

旗舰的旗语迅速传递。经历了飓风洗礼后仅存的九艘战舰开始调整队形——三艘“伏波级”呈品字形在前,六艘“飞廉级”如雁翅展开左右。虽然船体上还残留着风暴留下的伤痕,但阵型严整,旗帜猎猎,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随着距离拉近,玛卡舰队的全貌逐渐清晰。

欧阳句余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船——或者说,不是他认知中的“船”。

玛卡的舰体呈现流畅至极的流线型,通体银灰,表面没有木板接缝,反而像是某种巨兽的骨骼或贝壳自然生长而成。最大的主舰长度超过五十丈,比“伏波级”还要庞大,却没有明显的桅杆,而是在船体两侧展开三对巨大的、半透明的“翼”——那翼面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色泽。

“没有帆索系统。”欧阳句余喃喃道,“他们怎么操控方向?靠那些‘翼’?”

更奇的是舰队的阵列。玛卡十七艘舰船排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每艘船之间的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它们行进时几乎无声,只有船首破开海水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巨鲸在海面下呼吸。

“他们在减速。”陈老四盯着对方的航迹,“距离十五里……十里……五里。停了。”

玛卡舰队在距离欧越舰队三里处整齐停下,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缓缓扩散的涟漪。

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掠过双方舰队的旗帜——欧越的玄鸟旗,玛卡的一种银底蓝纹的羽状旗。

“他们在观察我们。”姒康放下千里镜,“打出旗语:大欧越帝国东渡使团,依约前来会面。”

旗手挥动红黄两色信号旗。这是出海前根据玛卡人所赠图册临时学的简单旗语,表达“和平”“会面”之意。

片刻后,玛卡主舰上升起三面蓝色旗。

“他们回应了。”通译官紧张地翻着手册,“蓝旗三面……意思是‘欢迎,请派小艇’。”

“放舢板。”姒康转身,“我亲自去。句余,你随我同往。陈船首,舰队交给你——若一个时辰后没有我的信号,按白公临走前的预案行事。”

“都护!”几名将领急道。

“两国相交,首重诚意。”姒康已开始解下佩剑,“他们若真想动武,刚才就有无数机会偷袭。既然选择堂堂正正现身,我们也要堂堂正正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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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划破平静的海面。

姒康和欧阳句余坐在艇首,身后跟着八名精挑的护卫,以及通译官和“逐风者”。小艇上满载着礼物:用油布包裹的精美瓷器、叠放整齐的蜀锦、装在水密铜匣中的典籍抄本,还有一株精心养护的洛阳牡丹——虽已过花期,但枝叶青翠,象征着陆地的生机。

距离玛卡主舰百丈时,对方船舷放下了一条舷梯。

那舷梯的材质让欧阳句余瞳孔微缩——不是木板,而是一种乳白色的骨质结构,阶梯边缘自然弯曲,表面光滑如玉石,却显然是有机物。

登上甲板,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玛卡船上的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某种清凉的草药味。甲板是深褐色的,纹理像老树的年轮,踩上去略有弹性。最奇的是,甲板两侧竟生长着真正的植物——低矮的灌木开着淡蓝色的小花,藤蔓攀附在船舷,结着珍珠大小的果实。

“欢迎踏上‘星歌号’。”

声音从前方传来。说的是玛卡语,由“逐风者”同步翻译。

说话者站在甲板中央。他身材修长,比中原人平均高出半头,穿着银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星图纹路。面容约四十许,肤色较深,眼瞳是罕见的浅灰色,像是黎明时分的海雾。他头戴一顶轻巧的冠冕,冠冕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这位是云冕阁下,玛卡朝圣船队总领航,星象院首席学者。”逐风者恭敬介绍,又转向云冕,用玛卡语介绍了姒康和欧阳句余。

“姒康都护,欧阳殿下。”云冕的汉语发音略显生硬,但字正腔圆,“逐风者提前三个月就开始教我贵邦语言,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他竟然会说汉语。

姒康压下心中惊讶,按中原礼节拱手:“云冕阁下,久仰。我奉大欧越皇帝陛下之命,率使团前来,以续两国之谊。”

“贵国皇帝的诚意,我们已从风暴中看见了。”云冕浅灰色的眼睛扫过欧越舰队的方向,“能在‘季风之怒’中保全主力舰队,贵国的造船之术,令人敬佩。”

他微微侧身:“甲板风大,请移步内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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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玛卡舰船的外观令人震撼,内舱就是颠覆认知。

穿过一道弧形舱门,首先进入的是“观星室”。这是一个半球形的舱室,穹顶竟是完全透明的——不是琉璃,而是一种更清澈、更坚韧的材料,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入。穹顶内壁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比欧越司天监的星图精细十倍不止。

室中央摆着一台复杂的仪器:多层嵌套的铜环,环上刻着刻度,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封存着一缕不断流动的银光。

“这是‘星轨仪’。”云冕走到仪器旁,手指轻触,最外层的铜环开始缓缓转动,“可以模拟过去三千年内任意时刻的星空。贵邦赠予的海图,我们就是用这个核验的。”

欧阳句余忍不住走近细看。他注意到铜环上的刻度不仅有常见的度、刻,还有一种更精细的“芒”制,一刻等于三十芒,这是中原从未有过的精度。

“贵邦如何解决航海定位中的‘经度难题’?”欧阳句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礼,“抱歉,在下唐突了。”

云冕反而露出欣赏之色:“欧阳殿下果然如逐风者所言,是真正的格物之士。”他指向水晶球,“答案在这里——我们培育了一种特殊的‘星光水母’,它们对星空的位置有天然的感知能力。将水母置于球中,其体内光脉的指向,就是真正的南北。”

生物导航。欧阳句余心中巨震。这思路完全跳出了“器物”的范畴。

观星室后方是一条廊道,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透明的舱室。最左侧的舱室内,十几株植物正在茂盛生长——不是土壤栽培,而是根系浸泡在流动的液体中。液体泛着淡淡的蓝光,植物的生长速度快得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