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廷掌门,先等等。”
厨房门口出现了一簇蓝色的冥火。
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手里牵着一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系在一头巨大的黑色狐狸脖子上。
那狐狸双眼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像一尊雕塑。
是陈敛。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情况,没有惊讶,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
那绳子很旧。
麻绳,灰褐色,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
绳子上系着几个小小的结,每一个结都打得很仔细,像是一种特殊的标记。
他走到米通面前,蹲下来。
“米通大人,请忍耐一下。”
巴勇和保罗还按着米通,但已经快按不住了。
米通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蛇瞳里的光越来越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巴勇和保罗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死死把米通按在地上。
这才给陈敛一些机会开始捆。
他的手法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捆绑,而是一种特殊的绳结。
每一道绳都绕过米通的关节,每一扣都卡在特定的位置,绳子上的结与结之间形成某种奇异的纹路。
米通的挣扎在绳结落下的瞬间顿了一下。
第二道绳落下,他的挣扎减弱。
第三道绳落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化。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当最后一根绳子绕过米通的胸口,在他背后打上最后一个结时,米通的蛇瞳终于褪去。
浅咖色的眼睛重新出现。
那双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
他沉默了很久,知道自己违背了和雪男的约定。
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雪男不喜欢这样。
“对不起。”
巴勇愣了一瞬,然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保罗也扑上来,从另一边抱住他。
米通没有动。
他就那样被捆在椅子上,被两个人抱着,看着厨房门口的阿努廷。
阿努廷还站在那儿,满脸是泪,不知是害怕还是悲伤。
“阿努廷。”
米通说。
阿努廷的嘴唇抖了抖。
“你们去吧。”
米通的话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话就像是一个踩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说的。
“把饭分给瓦吉姆他们。我不过去了。”
阿努廷愣住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不太好。”
米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苦的东西。
“希望他们能喜欢。”
阿努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端着食盒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巴勇和保罗还抱着米通,不肯松手。
米通没有推开他们。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巴勇,保罗,你们也去吧。”
米通打断他,“你们去帮忙。那么多人的饭,阿努廷一个人端不过来。”
巴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
“米通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保罗也松开手,站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米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