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琴魂不守舍地拎着两包点心,离开了院子。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转,粗糙的牛皮纸绳勒得她手指发白。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却照不亮,她心里骤然升起的阴郁。
耳边反复回响着大娘的警告,和韩超昨夜甜腻的保证。
两相对比,搅得她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大丫几个人,远远的发现她,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的魂不守舍,她回过神,转过头,看到余新成怒气冲冲的脸。
“姚小琴,你为什么要写举报信?”
余新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我已经答应去办离婚手续,你为什么还要胡乱写,害人?”
姚小琴一惊,冷汗瞬间冒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衬衫,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遇到余家屯的人。
“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余新成通红的眼睛,更不敢看旁边余富贵沉痛的目光。
余富贵也是窝了一肚子火,他看着眼前的儿媳妇,一想起她做出这些恶毒又愚蠢的事,心里是又恨又痛。
他强压着脾气,努力让声音平缓,慢声细语地对姚小琴说:
“小琴,你若是对我夫妻有意见,对新成有意见,你可以说出来,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的事。
但是你不能去编造谎言,把脏水往不相干的人身上泼,这是要害死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洪歌是革命军人的孩子,这是铁的事实,部队、地方上都有地方可以查!
就算现在有人相信了你的鬼话,可是一核查,真相大白的时候,你能落得什么好?诬告是什么性质,你想过吗?”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添分量:
“还有你国志叔,煤矿上次矿难,他在外地出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矿上多少人都能作证!
你一盆脏水也能泼他身上,你当大家是傻子吗?组织上是你能随便糊弄的?”
他叹了口气,“再说了,你在煤矿工作,进供销社,可是找他说的情,你现在干出这种事,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
姚小琴被问的哑口无言,她低着头,眼睛乱转着。
余富贵的这些话,句句砸在实处,让她那些隐秘的侥幸,无处遁形。
她想起,韩超当时搂着她,信誓旦旦的让她放心写,他会用秘密渠道直接给周副镇长,神不知鬼不觉,别人都不会知道是谁写的。
可现在,怎么余家的人都知道了?还这么快的找过来?
是周进那边出了岔子,还是韩超……根本没他说的那么稳妥?
一种被欺骗的寒意,混杂着事情败露的恐惧,在她心头萦绕。
大丫冷眼看着,见姚小琴一味的低头不说话,手指绞紧,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上的土。
从早上起就绷紧的神经,让大丫有些压不住心头的愤怒。
既然这个女人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蠢货,跟她讲道理,就是浪费时间。
于是,大丫悄悄的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姚小琴的脑中,准备刺激一下她。
看她精神失守后,能说出些什么信息。
姚小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根针猝不及防的扎了一下,随即脑袋一阵强烈的晕眩。
眼前余新成愤怒的脸、余富贵沉痛的眼神,乃至周围喧嚣的街道,都顷刻间扭曲、模糊,旋转着远离。
她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崩断,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点心包“啪”的落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