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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灵媒魂契(1 / 2)

姜枫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苏清澄和陶颀阳,眉宇间压着一抹罕见的凝重:“这时候,必须有人进去,进到他的心灵深处,把他……拽回来。”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本以为以他的悟性,能扛过去,是我低估了这次心魔的凶险,也怪我的时间……”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自责与焦灼,苏清澄听懂了。她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歉意,目光沉静:“大师,具体该怎么做?”

“完全的灵契术。” 姜枫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我知道,将二人的意识、感官乃至部分灵力本源暂时连接,如同灵魂搭桥。这相当于灵魂的互相敞开与承载,” 苏清澄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听不出什么波澜,“通常只有缔结婚姻盟誓、性命相托的灵师伴侣,才会签订这种深度的灵契。”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已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了两张略显古旧、纹路却异常清晰的符纸,仿佛早有准备。她动作稳而快,一张“啪”地贴在自己白皙的小臂内侧,另一张则小心翼翼地对准谢焜昱无力垂落的手臂,轻轻按实。

“清澄,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真的……” 陶颀阳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与犹豫。她想劝阻,可看着谢焜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别去”两个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待符纸贴好,苏清澄将两指并于嘴前,准备念咒。

“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救人吗?”陶颀阳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似乎还没解开。

苏清澄正将两指并拢,举至唇前,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念咒,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陶颀阳。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狡黠、七分洒脱的眸子里,此刻漾开一片无奈的涟漪,她抿了抿嘴,唇角扯出一个极淡、也极为勉强的微笑。然后,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重重地落回到谢焜昱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触碰不到的梦,眼神里交织着近乎无限的爱怜,与一丝被深深压抑、几乎看不见的幽怨。她轻轻撅了下嘴,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决绝。

“或许是,或许不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谢焜昱,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念刻进去,“总之,他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话音落下,再没有任何迟疑。她闭上眼,一串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从她唇间清晰流淌而出。贴在两人臂上的符纸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旋转着从符文中挣脱出来,化作两条纤细的光流,在空中蜿蜒、靠近,最终如同最紧密的麻花辫,丝丝入扣地拧合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如同灵魂共鸣般的嗡鸣。

紧接着,两人贴着符纸的皮肤下,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在游走,传来清晰的、微妙的刺痛感。一道道发光的线条自动浮现、延伸、交错,最终在两人小臂相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对首尾相衔、浑然一体的阴阳鱼印记。光芒达到极盛后缓缓内敛,而那印记却仿佛烙进了血肉,边缘微微发红,渐渐渗出血珠,最终凝固成两道新鲜的、带着奇异灵韵的疤痕——灵契已成,灵魂的桥梁于此构筑。

金光彻底散去,苏清澄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枚属于谢焜昱的“另一半”印记,指尖颤抖着,极轻、极缓地抚过那道还带着余温的伤疤,眼神空茫,若有所思。这沉默持续了几秒,她忽然像是被什么情绪攫住,毫无预兆地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癫狂。笑罢,她迅速收敛,归于一片深水般的平静。她再次看向谢焜昱,目光已变得无比柔软,含着化不开的深情,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珍惜地摩挲着他手臂上对应的那道疤,低声呢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猜,能让你走不出来的……是不是关于陈露汐的回忆?” 她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然后,哎……最后来救你的,是我。谢焜昱,你醒来若是知道……会不会反而觉得难过?”

“别多想了。” 姜枫沉声打断她的出神,他已然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与之前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的繁复符文,灵光流转,气息更为幽深,“灵契已成,但这次穿行不同以往,是以你为锚点,逆流侵入他的心魔核心,你,准备好了吗?”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彷徨被她用力抹去,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气。

“来吧!”

姜枫掌心的符文光芒大盛,将苏清澄彻底笼罩。

待那强光带来的晕眩感褪去,苏清澄睁开了眼。不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戈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咚咚咚的声响在她自己听来震耳欲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紧张,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紧张千万倍。目光急切地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身影——谢焜昱瘫坐在不远处的沙砾上,头颅低垂,双臂软软地搭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旧布偶,了无生气。

苏清澄的心猛地一揪。她几乎是跑过去的,沙地松软,让她脚步有些踉跄。她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她没有立刻去推他或叫他,只是偏过头,将嘴唇凑近他冰冷的耳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