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悠生于民间,长于民间,深知底层疾苦,虽觉此事蹊跷,
却也不恼,耐着性子劝道:
“云溪县如今重症频发,每日都有百姓殒命,这批药材是救命的急件。
沛县若真紧缺,可即刻上报朝廷,待下次赈灾物资抵达,本宫必为你多争取些配额。”
“上报朝廷?”
周文彦冷笑一声,语气尖锐,
“王妃说笑了!若不是沛县百姓向来敢说敢闹,陛下怕是根本不会将咱们放在眼里!
他本就是捡漏登基,一生只惦记自己的江山地位,自私自利,哪会真正在乎民生疾苦?等朝廷的物资,沛县百姓早冻饿而死了!”
乔梧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县令慎言!陛下纵有考量不周,本宫此刻带着粮药赶来,便是为解百姓燃眉之急。云溪县比沛县更需这批物资,你若再阻拦,本宫便按妨碍赈灾之罪,依法办你!”
周文彦暗叹,
好个无情的镇北王妃,行事比镇北王还要刚硬决绝!
他神色怅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低声道:
“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
乔梧悠见他神色古怪,不似单纯贪墨物资,便朝青鸢递了个眼色。
青鸢会意,当即引着两人前往附近的客栈,辟出一间僻静厢房。
进屋落座,周文彦神色骤然肃然,起身拱手:
“王妃,下官要说之事非同小可,还请屏退屋内闲杂人等。”
青鸢眉头一皱,
“王妃,属下要不要出去?”
“不必,你并非闲杂人等。”
周文彦望着乔梧悠眼底的戒备,
不再绕弯,字字如惊雷:
“王妃,天下皆知你是先皇遗孤,虽弃了德荣长公主的称号,但你本就不是先皇骨血。”
“轰——”
乔梧悠只觉耳畔炸开一片轰鸣,
指尖猛地攥紧,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你,说什么?”
“下官曾是先皇身边的暗卫。”
“十几年前,先皇后与先皇大吵,下官亲耳听见她对先皇说,刚出生的女儿赵引章,并非他的骨肉。”
“我观王妃性情刚硬、容貌锐利,与先皇的温润儒雅截然不同。若是先皇在此,见沛县百姓有求,定会将物资尽数留下,绝不会如此决绝。”
乔梧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周县令为了截留物资,竟编造出这等污蔑皇室、诋毁本宫身世的谎话,当真是不择手段!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凭什么信你?”
“此事是先皇后亲口所言,岂能有假?”
周文彦抹了把脸,
“下官没必要拿身家性命哄骗王妃!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怎敢胡言,你————”
“咚——”
周文彦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
直直倒在了地上。
青鸢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
转头看乔梧悠,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妃,你……”
“做得好。”
乔梧悠眼底的惊乱已褪去大半,
只剩沉静,她拢了拢身上的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