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低头收拾东西,女孩们尴尬地挤在一起。
母亲慌乱地放下茶杯,语气微颤:“亲爱的,是我让他们——”
“你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可以让外人进我家了?”
他的语气没有提高,却让人感到窒息。
母亲立刻闭嘴,双手交叠在一起。
“抱歉……我们、我们马上就走。”贝拉低声说。
“是的,谢谢您的招待。”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他们拿起外套,脚步匆忙,仿佛这房子里藏着看不见的火。
门再次被关上,屋内只剩三个人。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蕾妮站在沙发旁,整个人僵住。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离开——可此刻的离开,又好像是一种逃跑。
她的手微微发抖,只能强迫自己挺直背。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终于看向她。
“……蕾妮。”
“父母是?”
“母亲在做裁缝。父亲……走了。”
他点点头,眼神淡漠。
“没有父亲的孩子,就更该遵守规矩。”
那一句话,像一根钝钉钉进空气。
蕾妮听得脸色发白。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发紧。
“父亲——”
“我在和她说话。”
道格拉斯站在一旁,指节发白。
母亲想开口劝,却在男人的目光下噤声。
蕾妮只能低下头,声音微弱:“对不起,我——”
“说话时眼睛要看人。”
她抬起眼,眼前是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震。
“你这样的孩子,在别人家里坐着,却不问主人的意见。这就是你母亲教的规矩?”
“……不是。”
“那就行。以后要学会什么叫边界感。”
空气冷得几乎能冻裂皮肤。
蕾妮只是机械地点头。
“够了!”
是道格拉斯。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那一片死寂。
男人的目光一顿,慢慢转过去。
母亲捂着嘴,像被惊雷击中。
道格拉斯呼吸急促,脸颊泛着微红。
“她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这么对待她!”
“朋友?”父亲的眉微微一挑。
“是。”
“那就带她离开我的屋子。”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蕾妮的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离开,道格拉斯会一个人面对那冰冷的目光。
于是,她只是坐直身体,把双手放在膝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得体”。
那种静止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道格拉斯终于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们出去走走。”
他说这话时,几乎没再看父亲。
只是伸出手。
那一瞬间,蕾妮看到他指尖的细微颤抖——像是在赌上所有的勇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了手。
掌心相触,带着少年微凉的体温。
两人越过客厅,走向门口。
那背影在光里交叠,像两条终于离开牢笼的影子。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屋内再次回到寂静,只剩下钟的滴答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倒数——
倒数着,这段被命运允许的短暂温柔,会被什么东西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