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朱砂。银子熔点低,朱砂耐火,这种古老的防伪手段通常只用于——
“宗正寺支取。”苏清漪念出了那浮在银液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户部尚书的私印刻在银锭底下,宗正寺的款项却藏在银子里。这钱洗得,比我的手术盘还干净。”
苏清漪随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一个耐高温的蒸馏烧瓶,用镊子夹起一块还没完全化开的银渣丢进去,又倒了点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瓶底架上酒精灯,微火慢炖。
不过片刻,瓶壁上就析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
“阿沅,扇风。”
阿沅下意识的挥动衣袖。
一股苦杏仁味混合着大蒜的刺鼻气息,顺着风飘散开来。
苏清漪举起烧瓶,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瓶底那层白霜,声音清亮得足以穿透整条街:“各位父老乡亲,尤其是手里还留着以前官府发的救济银的,都睁大眼看看!这是砒霜!”
人群一片哗然。
“这银子里掺了足量的砒霜和铅汞,平时摸着没事,但若是用来打首饰,或者只是长期贴身藏着,毒性都会顺着汗毛孔渗进去。”苏清漪将烧瓶重重顿在地上,玻璃与青石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们用这种毒银子买药,用来发饷,这一层层盘剥下来的油水,最后都变成了养蛊的饲料!”
苏清漪猛的一个转身,指尖一点,那团还没熄灭的余烬被系统提纯的助燃剂瞬间引爆。
青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将那几瓮毒银彻底吞没。
银水沸腾,化作滚滚浓烟。
就在烟气蒸腾的瞬间,青色的烟雾没有散去,反而在半空中诡异的凝结,扭曲,最后显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大靖四十二年,百草堂捐药三千斤,救治流民四百……”
“大靖四十三年,百草堂施粥放药,活人无数……”
这是系统的数据回溯功能,借着药气与毒银的对冲,将百草堂这些年被抹去的功德簿,投射在了京城的夜空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个穿着补丁短褐的老汉跌跌撞撞的冲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黑乎乎的碎银子:“我的儿啊……当年官府发的抚恤银,说是给俺儿买药续命的……俺儿含着银子走的,说是要带去下辈子花……原来……原来是这银子要了他的命啊!”
老汉这一哭,像是砸开了那道情绪的堤坝。
“怪不得我家那口子身子骨越来越差,原来是这银子有毒!”
“百草堂是被冤枉的!他们才是救人的!”
数十名百姓自发的涌了上来,他们手中没有神兵利器,只有自己的血肉之躯。
但这一刻,这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小人物,手挽着手,在焦黑的废墟前筑起了一道颤抖却坚定的人墙,死死护住了那块断裂的药脉碑。
夜玄凌站在高处,看着这激动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夜玄凌的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像鹰隼锁定猎物一样,精准的刺向街角一条不起眼的暗巷。
那里,一道鬼祟的黑影正贴着墙根往后退。
借着火光,那人腰间一晃而过的铜牌格外刺眼——那是户部主事的腰牌。
苏清漪顺着夜玄凌的目光看去,冷笑一声:“看来还有漏网之鱼想跑回去报信。”第一章 一个死人,能跑到哪去?
“跑?”夜玄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语气随意,“那个主事,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户部的死亡名录上了。一个死人,能跑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