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迹渗入冰冷青铜的瞬间，苏清漪感到一阵刺麻顺着指尖钻入罗盘。
伴随着一阵干涩的机括咬合声，罗盘“子”位的青铜片突然向下塌陷，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夹层。
里面躺着半枚焦黑的、边缘带着锯齿的账简。
苏清漪眉头微皱，虽然这个局是她布下的，但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俯下身，鼻尖动了动，一股很淡的清苦气味钻进鼻腔。
苏清漪伸指揩了点账简上残留的墨迹，在指腹用力的捻了捻，触感滑腻，还有些不自然的弹性。
“果然。”她低声嗤笑，眸光一冷，“墨里掺了银杏胶，这种胶遇水就化，最适合伪造账目。只要有人想查，一把火或者一盆水，真账就会烂成泥。我们要找的那本真账，恐怕早被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烧成灰了。”
夜玄凌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让这逼仄的地宫显得更加压抑。
他没说话，只是两指并拢，挑起那枚残片放在鼻下闻了闻，狭长的凤眸瞬间眯起，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去。
“银杏胶需要皇陵深处的寒泉调制，而且比例很讲究。”他声音低沉，“三个月前，户部尚书用修缮先帝陵寝需要寒泉镇石的理由，亲笔批文调拨了十石。当时本王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把心思动到了这里。”
“小姐，您看这个！”
阿沅顾不得擦脸上的灰，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微卷的《百草堂采办录》。
她的指尖颤抖的停在最后一页，“同期入库的药材里，多出了三百斤假银杏叶，但这东西药性很弱，咱们药房从来不用，我当初还奇怪账上为什么会记这一笔。”
“这就对上了。”苏清漪眼中闪过嘲讽，“假银杏叶的纤维多，提炼出的胶质更稠，适合用来封存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环环相扣的设计，让苏清漪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她本以为自己写的只是一出权谋戏，现在看来，这背后的算计，严密得让人心惊。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突然从脚下的罗盘中心响起。
苏清漪瞳孔一缩，只见罗盘盘面上，代表十二时辰的刻度接二连三的亮起妖冶的红光，宛如一圈血红的眼瞳在暗中睁开。
“地宫要塌了？”阿沅脸色发白，失声叫了出来，整个人缩到苏清漪背后。
“情况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