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盯着那闪烁的红光,脑中飞速闪过相关的信息。
空气里那股清苦味正在迅速变甜,这不是好兆头,是乌头碱和闹羊花混合后被高温激发的味道。
“是毒蒺藜机关被触发了。”她迅速撕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苏绣裙摆,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地宫每过一炷香,就会从石缝释放一次七步断肠雾。我们必须在雾气充满石室前,破译出罗盘上对应的全部十二州府药税流向。”
“捂住口鼻!”
苏清漪低喝一声,目光扫向角落一尊破裂的青瓷药瓮。
那是她记忆里,原主母亲当年随手封存的一瓮解瘴露。
她反手掏出手术刀,利落的划破手心,任由血液滴入药瓮的残液中,随后将撕下的布条狠狠浸入。
“接住!”她将湿透的布条甩给夜玄凌和阿沅,“这里的解瘴露放太久,药效流失了大半。但我刚才看过,罗盘刻痕里的铜绿很厚,里面含有的微量砷元素,刚好能跟断肠雾里的乌头碱中和。这是咱们暂时保命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术刀尖在罗盘刻痕中快速的剐蹭,动作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颤抖。
青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混入药汁,散发出一股微苦的药香。
当罗盘的指针缓缓滑向午位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原本平整的罗盘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凹陷的印记。
那纹路苍劲有力,凤翼舒展,正是当朝太后独有的凤印阴刻。
夜玄凌的呼吸陡然一滞,他长臂一伸,猛的扣住苏清漪正要继续拨动指针的手腕。
他的手冷如冰块,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不必再推了。”他死死盯着那枚凤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最后一笔药税的终点,不在国库,也不在户部……它指向的是慈宁宫地窖。”
苏清漪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四周石壁的裂缝中,一股幽绿色的淡雾已经渗出,迅速蔓延开来。
那雾气很浓,所过之处,青石板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在这片死寂中,苏清漪感到夜玄凌握着她的那只手,力道突然乱了,他原本沉稳的气息,也在一瞬间变得虚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