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蒙面死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第七坊地下时,苏清漪唯一的念头是:这里的卫生状况太差了。
空气里陈年腐肉混合着硫磺的臭味,熏得她脑仁生疼。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被人为凿成了蜂巢的样子。密密麻麻的铁链从洞顶垂下,吊着几百个贴着符纸的陶罐。
罐子里暗红色的液体翻滚着,能看见里面蜷缩着没成型的胚胎——这就是北境所谓的“新神”储备,其实是一堆用畸形蛊虫催熟的怪胎。
“苏大小姐,这地方比你的百草堂如何?”
厉沧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前,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手里握着一把没消毒的骨刀,眼神里全是血丝,透着一股疯狂。
苏清漪被死士按在满是黏液的祭台上,她没有挣扎,只是皱着眉,嫌弃的把脸从一滩污渍旁挪开了两寸。
“装修风格太阴间,”她瞥了一眼那把骨刀,“而且术前不洗手,容易造成伤口感染,这就是你们北境平均寿命只有三十五岁的原因。”
“牙尖嘴利!”厉沧冷笑一声,猛的拽过苏清漪的左手,骨刀毫不犹豫的划过她纤细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
“你的血,正好补全最后一味药引!”厉沧抓着她的手腕,悬在那口名为蛊王冢的主罐上方。
苏清漪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血滴进那翻滚的药液里。
就在这一瞬,她舌尖微顶,咬破了那颗藏在牙床下的替血丸。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薄荷的辛辣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系统用高分子伪装技术提纯的猪血浆,混合了从枯藤根里提取的高浓度逆蛊素。这东西看起来和金血一模一样,却是所有蛊虫的克星。
随着这口带着佐料的津液混着手腕的血一同落入罐中,原本沸腾的主罐突然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罐壁上那些镇压怨气的朱砂符文,迅速变成了漆黑的死色。
“成了。”苏清漪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轰隆——!
整座地下巢穴发出一声巨响,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好像地壳深处有某个怪物正在翻身。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夜玄凌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玄甲卫组成一道黑色铁壁,将整个第七坊围得水泄不通。
他手里握着那枚感应蛊虫躁动的墨玉,玉身滚烫,几乎灼手。
“王爷,是否强攻?”副将低声请示。
夜玄凌的目光掠过那些暗藏弓弩手的民房窗口,那是厉沧最后的防线。强攻只会造成惨重伤亡,还容易让那只老鼠带着苏清怡从密道溜走。
“不攻坊。”夜玄凌薄唇轻启,声音冷的像刀,“放火油,烧东侧粮仓。”
那是第七坊唯一的储粮地,也是厉沧豢养那些私兵的命脉。
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正如苏清漪推演的那样,原本死守在各个暗哨的死士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兵力去救火。
在兵力调动的混乱间隙,被热浪一冲,那个隐藏极深的巢穴排气口喷出了一股显眼的黑烟。
“找到了。”夜玄凌收起墨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同一时刻,医鉴司考场。
原本还在痛骂苏清漪离经叛道的刘主考官,此刻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太师椅上。
阿沅站在考场中央,手里高举着从考官袖袋里搜出的半页残卷——那是他私藏的《蛊毒杂录》。
“刘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我家主子离经叛道,那这上面记载的‘以生人祭罐,换血脉永生’的邪术,又是出自哪位先祖的教诲?”阿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