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展开苏清漪那张原本被判定为废卷的考纸。
有人惊呼出声。
随着阿沅的手指在试卷背面涂抹过一层显影药水，那原本看似孩童涂鸦的枯藤图下方，赫然浮现出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
“真神不验血，只验心。凡以血论贵贱者，皆为妖邪。”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出身寒门的药徒心头一震。
所谓的世家大族和血统纯正，在这句话面前显得可笑又脆弱，瞬间就没了分量。
“去他娘的血统！”不知是谁带头撕碎了自家的旧族谱，“我们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凭什么给这帮吸血鬼当养料？我愿从新律！”
地底的震颤终于达到了顶峰。
随着主罐内发生剧烈的排异反应，那巨大的陶罐像是被撑爆的气球，在一声巨响中炸裂开来。
飞溅的毒液泼洒在周围悬吊的小罐上，引发了连锁爆炸。
厉沧被气浪掀翻在地，他顾不得满脸的血污，连滚带爬的冲向那堆碎片，嘶吼道：“怎么可能……黑色的……怎么会是黑色的？！你换了血？！”
烟尘滚滚中，苏清漪缓缓的站起身。
束缚她的绳索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她用手术刀片割断。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陶片，在厉沧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再次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这一次，流出来的血，带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真正的金血。
“蠢货。”苏清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她将手掌翻转，鲜血滴落在脚下的废墟上。
真正的药神之血，能救人，更能摧毁这些用邪术催生的怪物。
金血落地的刹那，周围那些幸存的胚胎罐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化作一滩滩恶臭的灰烬。
“你……你毁了神……”厉沧瘫软在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死死的盯着苏清漪，“毁了胚胎，你自己也成不了神！你也得死在这儿！”
苏清漪踩着那些碎裂的瓦砾，一步步走向透出微光的出口。
她的背影瘦削却挺拔，像一柄刚出鞘的手术刀。她的每一步都精准的踏在废墟上，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神？”
她头也没回，声音在崩塌的轰鸣声中清晰可闻：
“不好意思，我笔下的神，从来不用人祭，也不需要谁来册封。”
塌陷的洞口外，阳光刺眼的有些过分。
苏清漪抬手挡了挡光，还没等眼睛适应，一道黑影便带着风雷之势策马而来。
夜玄凌勒住缰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身尘土、却依旧拽得二五八万的女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一寸。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间，紧紧捏着那支苏清漪之前留给他的金属注射器。
那透明的针管里装着的，是一管清澈见底的凉水，哪里是什么金色的续命剂。
“苏清漪。”赌这么大，想过后果吗？
夜玄凌的声音有些哑，他把注射器递到她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这聪明的小脑袋里，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配合你，你会死得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