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紫菀三钱，去款冬花。”苏清漪甚至没怎么咀嚼，直接给出了结论，“款冬花虽能止咳，但药性偏温，你这方子针对的是秋燥引起的肺火，加了反倒累事。”
老婆婆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球瞬间被泪水盛满，双膝一软就要跪下：“神医……真是神医！这方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可到我这一代，那味款冬花总是弄得孩子们燥得慌。您这一说，全对上了！”
“这是妖术！”
一声尖利的吼叫打破了气氛。
周延带着一队府兵横冲直撞，粗暴的推开围观百姓。
他指着老婆婆手中的瓷罐，脸上狞笑着：“苏清漪，你这妖女，竟敢当众给人喂禁药，真是贼心不死！”
“禁药？”苏清漪挑了挑眉，从容的擦掉指尖残留的膏体。
“这膏药里分明掺了曼陀罗！那东西会让人上瘾，坏人神志，你也敢推崇？”周延一把夺过瓷罐，狠狠摔在地上。
瓷瓶碎裂，棕黑色的药膏溅了一地。
围观百姓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曼陀罗，在大靖律法里可是重罪。
“曼陀罗？”苏清漪看着脚边的药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周大人，当御史真是委屈你了，你这想象力该去写画本子。”
她顺手抓起旁边药童的铜药碾，在那滩药膏里用力的碾了几下。
“阿沅，把我药箱里的曼陀罗样本拿出来。”
两股完全不同的气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曼陀罗是令人作呕的腥甜，药膏里散出的却是一股淡淡的杏仁香。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苏清漪将药碾举高，迎向阳光。
被碾碎的纤维里，一些像根须的细小东西露了出来。
“真正的曼陀罗根，纹路是横的，有七道螺旋纹。”苏清漪用银针挑起一小段，声音清亮，“而这位大娘用的，只是些野山参的须子。因为存放久了又染了色，看起来确实像曼陀罗。可它的纹路，是竖的长纹。”
她回头看向脸色阵红阵白的周延，眼神里满是嘲讽。
“周大人，连人参和曼陀罗都分不清，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被谁家毒墨给糊住了？”
周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台下的百姓开始小声议论，风向立刻就变了。
“那是人参须子？哎哟，这官老爷真是……”
“苏大人一眼就能看出药理，这哪里是妖术，分明是神技啊！”
在一片赞叹声中，苏清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感觉到那股来自聚宝楼的视线越发灼热，心脏甚至因为共振而漏跳了一拍。
这种性命挂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真糟糕。
考核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最后一抹夕阳落在药市的青砖地上，苏清漪揉着发僵的脖子，看阿沅忙着把一摞摞补全的残页装箱。
“大人，您看这个。”阿沅压低声音，从一堆残页里抽出一张很不起眼的纸。
苏清漪接过，眉头立刻拧紧。
纸上补全的药物出乎她的意料，那是一个任何官方药典里都没有的符号。
这个符号，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
它是一枚印章——苏家百草堂失传已久的嫡系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