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符号让阿沅瞬间想通了什么。
她顾不上一地狼藉，抓着残页就冲进了书房。
苏清漪心里莫名发慌，也睡不着，便跟着进了屋。
灯罩里的烛火“啪”的爆了一下。
阿沅将《大靖药典》和祖传的《百草注》摊在桌上。她指着两本书记载的图谱，指尖抖个不停。
“大人，您看这个。”阿沅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药典》的图，被人改了！”
苏清漪凑过去细看。
左边是官方刊印的药典，右边是苏家手绘的秘本。
两幅图画的都是白附子。
这种药材能祛风痰，治疗口眼歪斜，是美容方里的常用药。
但苏清漪看到根茎末梢的几笔勾勒时，瞳孔猛地一缩。
官方图谱的根须上，多了几道隐约的倒刺。
“这是草乌头。”苏清漪手脚冰凉，“虽然外形相似，但白附子无毒，草乌头却是剧毒。这本《大靖药典》是全国医馆的范本，如果连这里都印错了……”
那这些年，得有多少人死于这种细微的差别？
“不止这一味药。”阿沅飞快翻着书页，又指出几处，“麻黄画成了节节草，通草被换成了木通……足足有三百多处！这不是印错了，是有人故意在下毒！”
苏清漪没说话，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只太医院新颁的铜药碾。
这东西分量很重，是用来碾碎坚硬果实的。
她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罐显影胶，是用鱼鳔胶和萤石粉熬制的。
“把窗户封死，别透光。”苏清漪吩咐。
阿沅立刻照做。
在黑暗中，苏清漪将黏稠的液体均匀涂在碾槽内壁，然后把从药市收来的几枚假白附子丢了进去。
“这是《神农残卷》记载的碾影辨真法。”苏清漪握住碾柄开始发力，“萤石摩擦生热会发光，能把药材表面的纹理放大投在墙上。”
“咔嚓、咔嚓。”
研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着。
随着碾盘转动，一抹幽绿的光晕在墙面展开。
光影在墙上扭曲跳动，最后定格。
墙上的投影清晰显示出根茎表面布满了七棱纹路。
那是草乌头才有的“鬼见愁”纹。
“啪！”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扣住苏清漪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同时，同心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心绞痛，撞得苏清漪胸口发闷。
她倒抽一口冷气，回头想骂人，却撞进一双赤红的凤眸里。
夜玄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墙上的投影，那双眼里翻涌的怒火，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
“七棱纹……”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当年母妃突发面瘫，太医开的药方里就有白附子。服药半个时辰后，她七窍流血而亡，太医院上报的结果却是‘因疾自尽’。”
苏清漪心头一震。
她知道夜玄凌不好惹，却没想到他过往的伤痛，源头竟在这本被篡改的药典上。
夜玄凌松开手，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想抓住什么逝去的东西。
“如果天下的医生都用这本错书，那就不是误诊，是合法的谋杀。”苏清漪揉着发红的手腕，语气严肃，“这是一场系统性的屠杀。”
“源头在哪？”夜玄凌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