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版原稿。”苏清漪指着桌上的图谱，“所有刊印都源于底稿。想知道是谁改的，就得找到最开始的那一版。”
“藏书阁。”夜玄凌吐出三个字，“今夜子时，跟我走。”
皇宫，藏书阁。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防蛀的芸香草味混杂着一股霉味，呛得人鼻子发痒。
苏清漪猫着腰，感觉自己像个做贼的，小心翼翼跟在夜玄凌身后。
夜玄凌轻功很好，落地无声，她只能踩着软底布鞋尽量不发出声音。
“地字库在三楼。”夜玄凌却熟门熟路。
到了存放初代《药典》的书架前，苏清漪没有立刻翻书，而是取出了那个她常用来装零食的温玉匣。
这东西能保鲜，也能吸附周围的湿气和微菌。
“开。”
苏清漪心中默念，温玉匣的盖子微微张开。
一股看不见的淡青色气流被吸了进去。
系统面板立刻跳出分析结果：“检测到高浓度黄曲霉素，呈线性分布。”
“果然。”苏清漪勾了勾嘴角，“这书不久前被人动过。他们用霉斑做旧来掩盖痕迹，可惜霉菌的生长周期骗不了系统。”
她戴上手套，小心翻开《药典》初刻版的夹层。
里面有一些针尖大小的虫蛀孔。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保存不当造成的损耗。
但在苏清漪眼中，这却是一组坐标。
“前三后四，左二右五……”苏清漪的手指在虫洞上飞快划过，迅速将这些排列与百草堂的暗码进行比对，“位置是……地字库，丙区，第十七架。”
那里放的不是医书，而是前朝的起居注。
就在她准备用拓印纸记下这组虫蛀密码时，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夜玄凌反应极快。
他一把揽过苏清漪的腰，将她塞进身后紫檀木书柜和墙壁的夹角阴影里。
“屏息。”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吹得苏清漪耳根发痒。
苏清漪缩在黑暗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她看到夜玄凌没有躲，而是背靠书架，随手抽出一卷册子，姿态闲适。
那册子的封皮有烧焦的痕迹，像是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
苏清漪眯眼看去，看清了上面的字——《外科精要》。
那是她刚穿越时，为了赚钱匿名写的科普读物。因为解剖图等内容太过超前，被当作邪书，只印了五十本就被禁了。
现在，这本书就在夜玄凌手上。
翻开的扉页上写满了朱砂批注。
苏清漪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字迹在“阑尾切除术”那一页旁写着一行小字：“此法虽险，若能辅以麻沸散，或可一试。但刀口缝合之术，尚需羊肠线几何？”
这分明是一本被他翻烂了的学习笔记。
在书页的页脚，还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玄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盔甲摩擦的响动，停在了三楼入口。
夜玄凌合上《外科精要》，目光似乎朝苏清漪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他随手将书塞回原位，正好挡住了她露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