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里格外刺耳,一声声响在苏清漪心头。
她缩在紫檀木柜的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砖,狭窄的空间让她浑身难受。
夜玄凌身上带着冷香的气息,正一丝丝钻进她的鼻腔。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男人的心跳居然一点没乱。
“谁?”夜玄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
“王……王爷?”
一个有些尖细发颤的声音传来。
苏清漪顺着书架的缝隙,借着对方手里晃动的火折子看清了来人——太医院院判,赵庸。
这老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漪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这老头,不久前还在朝堂上唾沫横飞的弹劾她,说她的外科缝合是亵渎死者的妖术。
此刻赵庸手里正攥着一卷发黄的纸页,眼神里透着做贼心虚的狠劲,火折子的火苗已经凑到了纸边。
就在火舌快要舔上那叠虫蛀的药典时,苏清漪的目光被赵庸的袖口吸引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抹不寻常的蓝紫色污渍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
是大靖王朝特供的靛青药墨,这种墨水沾水后才会呈现出这种颜色。之前栽赃苏家百草堂的那封密信,用的就是这种墨。
证据确凿了。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钻进苏清漪的鼻子。
这味道带着腐烂草木的阴冷感,是断肠草汁。
苏清漪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解剖巫偃尸体时,在他指甲缝里闻到过完全一样的味道。
这个道貌岸然的院判,竟然是巫偃在朝堂上的内应。
“赵院判大半夜不睡,拎着火折子来藏书阁,是想给列祖列宗照亮,还是想把自己烧成灰?”夜玄凌漫不经心的往前迈了一步,玄色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庸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王爷言重了……微臣只是……只是觉得这《药典》初稿保管不善,生了虫,想拿回去修补。”
“修补?我看你是想永绝后患。”夜玄凌冷笑一声,迅速出手扣住了赵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