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陷入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演习警报，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尖锐的蜂鸣声穿透墙壁，红光在走廊里闪烁。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安保人员冲进来：“周教授！外围防线被突破！有武装分子潜入，方向是康复中心！”
所有人同时起身。
“多少人？”磐石已经拔出手枪。
“至少十二人，装备精良，行动模式……不像普通人。”安保人员的声音急促，“他们绕开了所有常规监控点，对内部布局非常熟悉！”
张伟的左眼在这一瞬间自动提升感知层级。他看见走廊尽头涌来的混乱能量——人类的生命场，但混杂着异常的色彩。其中两个能量特征特别明显，散发着微弱的、与方舟能量同源的深紫色污染，行动轨迹精准得不像人类，像被程序控制的机器。
“带马博士和张伟去安全屋！”周教授下令，“林薇、磐石，组织防御！秦教授、杜衡，保护研究资料！”
安全屋在康复中心地下三层，墙壁厚达一米五，内置独立稳定锚和氧气供应系统。张伟和马博士被护送进入时，门外的交火声已经清晰可闻。
安全屋内有监控屏幕，连接着基地各处的摄像头。画面闪烁不定，入侵者使用了某种电磁干扰设备。但张伟还是看见了：
入侵者穿着黑色战术服，戴全覆盖式头盔，看不见脸。他们使用的武器很奇怪——枪口发射的不是子弹，是短暂扭曲光线的能量束，被击中的人会陷入短暂的幻觉，动作失控。还有人使用涂抹了暗绿色涂层的子弹，击中墙壁后，墙面会迅速腐蚀，冒出刺鼻的烟雾。
磐石带领的安保小队反应迅速，利用地形展开反击。但入侵者的战术配合异常默契，几乎能预测安保人员的每一个动作。
不对。
张伟盯着屏幕，左眼自动分析着入侵者的行动模式。不是预测，是同步。那两个有污染痕迹的入侵者，他们的动作与安保人员的动作存在微弱的、延迟不超过零点三秒的同步性。就像……能提前感知到对方的意图。
其中一个入侵者突破了防线，朝着安全屋方向冲来。监控画面显示他距离安全屋入口只剩最后一道门。
守卫在门外的两名安保人员举枪瞄准。
就在这一瞬间，张伟的左眼突然剧痛。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分解、重组，入侵者的动作被拆解成一系列轨迹点，未来的可能性像树枝一样分叉展开——
他会先向左闪避，躲开第一轮射击。
然后俯身前冲，用匕首攻击左侧守卫的下盘。
接着翻滚，从右侧守卫的射击盲区突进，目标是用电磁脉冲装置破坏门锁。
整个过程会在二点七秒内完成。
“左闪！”张伟对着通讯器大喊，“他会向左闪！”
门外的守卫本能地向左移动枪口。入侵者果然向左闪避，子弹擦着他的战术服飞过。
“蹲下！匕首攻下盘！”
左侧守卫迅速下蹲，正好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匕首，同时抬枪抵住入侵者的腹部。
“右前方两米！电磁脉冲装置！”
右侧守卫朝右前方两米处射击，子弹击中了入侵者刚从腰间掏出的黑色设备，设备炸开，蓝色的电火花四溅。
入侵者动作一滞，两名守卫同时开枪，击中了他的四肢。他倒在地上，头盔的面罩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深紫色的，没有焦距，像盲人，但显然能看见。
安全屋的门被打开，磐石冲进来，确认安全后，向张伟投来复杂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的？”
张伟靠在墙上，左眼的剧痛还未消退，视野边缘有金色的光斑在闪烁。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不是思考，不是推理，是直接“看见”了未来的可能性分支，然后选出了概率最高的那条。
就像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
马博士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看到吗？你已经成了风暴眼。不只是深海里的‘祂’在看你。”
战斗在十五分钟后结束。入侵者六人被击毙，四人被捕，两人逃脱。被捕的四人在被控制后立即陷入原因不明的脑死亡——不是服毒，是大脑突然停止活动，就像被远程切断了电源。
尸体检查发现，所有人身上都有相同的纹身：左肩胛骨位置，星辰与深渊的图案。两名有污染痕迹的入侵者，血液中检测到微量的未知晶体结构，与张伟左眼中的晶体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加密电子设备被送到技术部破解，但内置自毁程序已启动，数据全部损毁。
深夜，紧急会议。
陆云舟调出入侵路线图，语气冰冷：“他们对基地布局的了解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常规监控点、巡逻路线、安全屋位置……要么有内鬼，要么我们的信息安防系统被渗透到了核心。”
林薇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他们的目标是张伟。但为什么不直接强攻，而是试图潜入？除非……”
“除非他们不只是想抓人或杀人。”叶晚晴接口，“他们想观察，想测试，想获取数据。今晚的行动，本身就是一次实验。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张伟的能力，测试基地的防御弱点。”
周教授看向张伟：“你之前那个预判……以前发生过吗？”
张伟摇头：“第一次。但感觉……很熟悉。就像那个能力一直在那里，只是今晚才被触发。”
马博士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会议结束时，他走到张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心那些想把你纯粹当钥匙用的人……包括你身边的人。钥匙用完了，就会被收起来，或者折断。”
他顿了顿，看着张伟的左眼。
“但如果你是锁……锁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永远关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张伟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盯着墙上入侵路线图的投影。
左眼深处，次级瞳孔安静地悬浮在星河中央。
而在张伟看不见的地方，南海方向的暗紫色星，在今夜格外明亮。它的光芒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颤动的紫色倒影，像一只眼睛，在深海中缓缓睁开，注视着陆地上发生的一切。
逐星会露出了獠牙。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从深海，蔓延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