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记忆迷宫的结构出现了瞬间的松动。那种加密机制本质上也借用了实体的力量,当实体本身投来目光时,加密出现了短暂的“权限冲突”。
张伟抓住这一瞬间,意识如利箭般沿着来路撤回。
---
隔离室里,警报声大作。
张伟剧烈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左眼下方,黑色纹路明显加深,边缘甚至蔓延出了细小的分支,像树根一样爬上颧骨。晶体深处的星云旋涡转速极快,暗紫色的光芒几乎要透出眼球。
“生命体征极度紊乱!”秦教授盯着监控屏幕,“脑波出现七个异常峰值,左眼温度四十二度,血液微生物浓度飙升!”
林薇已经冲进隔离室,扶住张伟的肩膀:“稳住呼吸,慢慢来,你回来了,安全了。”
五分钟后,张伟的体征才逐渐平稳。他睁开眼睛,左眼的星云旋涡缓缓恢复到正常转速,但那些新长出的黑色纹路分支没有消退。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钥匙是活人。七个候选人,七个印记。我是第七号。”
他艰难地叙述了在记忆迷宫中看到的一切:血肉与齿轮的迷宫,历代候选人的悲惨结局,七个光茧,以及那个预留的位置。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所以七星归位本质上是一个全球性的活祭仪式。”陆云舟用指节敲击桌面,声音冰冷,“七把活体钥匙插入七个方舟,打开通道,迎接某个东西‘归位’。而张伟,你已经被标记为第七把钥匙。”
“不止我。”张伟调出记忆中的画面投影,“祭司的记忆里,已经确定的候选人还有四个。第一号,北欧的冰川考古学家,格陵兰冰盖下的方舟遗迹接触者。第三号,南美的萨满巫医,亚马逊雨林深处的异常区域幸存者。第五号,失踪的深海潜艇驾驶员,三年前在马里亚纳海沟失去联系。第二、四、六号未知。”
林薇盯着那些模糊的影像:“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祭司的记忆显示,逐星会通常的做法是先观察,再接触,用力量诱惑,用恐惧控制。”张伟说,“有些人自愿加入,认为这是进化。有些人反抗,就被‘处理’掉,变成备用材料。”
陆云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现在我们有明确线索的只有第一号,格陵兰的考古学家。我建议立即行动,控制她。无论是作为信息来源,还是作为未来可能的谈判筹码——”
“控制?”林薇打断他,“陆指挥,你的意思是把她抓起来?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
“我是说保护性监控。”陆云舟转身,眼神锐利,“林队长,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是钥匙,是七星归位仪式的关键部件。如果我们不控制她,逐星会就会控制她。你选哪个?”
“我们可以警告她,给她提供保护,让她自己选择——”
“然后她可能选择加入逐星会,或者逃跑,或者做出其他不理性的决定。”陆云舟的声音没有起伏,“林队长,我们面对的是一场可能灭绝人类的危机。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在这样的大局面前,必须有所妥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张伟。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找到他们。警告他们。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逐星会的计划,告诉他们成为钥匙的下场。然后……给他们选择。”
“张伟——”陆云舟想说什么。
“但最终,”张伟抬起头,左眼的星云旋涡倒映着会议室苍白的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她选择加入逐星会,那她就是敌人。如果她选择逃跑,我们监控但尊重。如果她选择和我们一起战斗……那我们多一个战友。”
他顿了顿:“但我们不能一开始就把人当工具。如果那样做,我们和逐星会有什么区别?”
林薇松了口气。叶晚晴轻轻点头。秦教授推了推眼镜,没有表态。
陆云舟盯着张伟看了几秒,最终坐回座位:“那么,任务目标变更:前往格陵兰,接触第一号候选人艾莉卡·索尔森,获取第一方舟信息,评估她的立场和危险性,在必要时……采取限制措施。”
任务确定。小队开始准备。
格陵兰,北极圈内,世界最大的岛屿,地表百分之八十被冰盖覆盖。第一方舟埋藏在冰盖之下至少三千米处,是七个方舟中保存最完整、也最神秘的一个。
出发前夜,张伟在装备室检查个人装备。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捂住眼睛,踉跄扶住墙壁。
视野中,星云旋涡疯狂旋转,然后突然指向一个方向——西北方。格陵兰的方向。
同时,一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信号沿着左眼的连接通道传来。那不是南太平洋实体的脉动,而是更微弱、更混乱、更……痛苦的信息流。
信号中夹杂着破碎的词句,用的是英语,但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
“…冷…好冷…它们在冰里看着我…一直在看…不要融化…不要融化冰…”
然后是尖叫。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纯粹的恐惧尖叫。
信号戛然而止。
张伟放下手,左眼的刺痛缓缓消退,但星云旋涡仍然指着西北方向,像指南针一样稳定。
林薇走进装备室,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怎么了?”
张伟看着窗外的夜空,北极星在北方闪烁,而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格陵兰的方向。
“艾莉卡在求救。”他说,“她在冰盖
窗外,午夜的风呼啸而过。
而在四千公里外的格陵兰冰盖上,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异常暴风雪刚刚停歇。冰面之下,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因为星象的变化和钥匙的靠近,正在缓缓苏醒。
第一方舟,即将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