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万钧道:“李少监刚刚问罗某,是谁给了我倚仗。罗某现在便告诉你——”
李如风道:“咱家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竟敢不将刘公公放在眼里!”
罗万钧道:“我们锦衣卫是皇帝亲军,自然是皇上给我的倚仗。”
李如风道:“好大的口气!”
罗万钧面无表情,昂首挺胸,朗声道:“传皇上口谕!”
李如风闻言不禁一愕。
罗万钧看着李如风,神情似笑非笑,道:“李少监,还不跪地接旨?”
李如风万万没有想到,罗万钧此来,竟是为了向自己传达皇上的口谕,难怪其竟然如此强势。
瞬息之间,他心中忽地一凛,升起极为不妙的预感。
他虽然在皇宫中生活了数十年,但却从没有跟皇上说过话,甚至皇上极可能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因此,皇上基本不可能直接向他传达口谕。
而且,就算皇上当真有口谕要传达给自己,东厂内部也自有消息传递的渠道,万万不会让锦衣卫来代为传递。
除非,这个口谕是要惩处自己!
刹那之间,李如风心中念头百转,终于明白,罗万钧今日的态度为何会异于寻常。
与此同时,他的一颗心也不断往下沉。
李如风仔细整理衣袍,缓缓跪倒,五体投地,道:“奴婢钟鼓司少监李如风,恭听皇上圣谕。”
罗万钧看他一眼,道:“皇上说,‘刘瑾这个奴才竟敢造反,实在深负朕望。着锦衣卫查察刘瑾一众亲信党羽,凡冥顽不灵、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尽皆睁大了眼睛,俱都不敢置信。
罗万钧说出的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权倾天下的刘瑾刘公公,竟然造反了!
陈大全虽然早已知道罗万钧是携皇上口谕而来,因此才会亲自陪同前来收服福州中卫的官兵,但他也根本不知道这口谕的内容。
就算是其他一众锦衣卫,虽然知道这次是来对付东厂之人,却也都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
东厂众人更是惊骇欲绝,面色大变。
李如风霍地抬起头,嘶声道:“不可能!”
“刘公公深受皇恩,怎么可能造反?”
“皇上对刘公公信任有加,言听计从,怎么可能查他?”
“罗万钧,你竟敢假传圣旨!”
罗万钧道:“李如风,难道你要违抗圣谕,负隅顽抗不成?”
李如风道:“不不不……刘公公不可能造反,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查明真相……”
说着说着,突地一跃而起,身法如风,向正西奔去。
他深知锦衣卫的手段,明白自己倘若落到锦衣卫的手里,肯定没有幸存之理。
但他毕竟受皇家教育洗脑,对皇权的敬畏深入灵魂,也完全没有对抗皇权的胆量。
因此,他当即决定,先逃出生天,然后再想办法保得性命。
锦衣卫早已隐隐将李如风包围,眼见其意欲逃跑,守在西面的三名锦衣卫倏地拔出绣春刀,喝道:“止步!”
罗万钧知道三名锦衣卫肯定拦不住一心逃跑的李如风,当即身形一闪,亲自追了上去,喝道:“李如风,你莫非还想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