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血酬家书(1 / 2)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升龙城,郑主府邸。

烛火通明的大厅里,后黎朝实际的掌控者,郑梉,一身常服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但手指频繁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下首坐着几名心腹将领和文臣,其中包括刚从南方,紧急赶回的乂安镇守使阮某。

“尸耐港确已易手,唐人水师蔽海,陆师虽暂未大举北侵,但其前锋已入长山。”

阮守使语速很快,带着风尘仆仆的焦灼,“我军在沿海严阵以待,但近日数支巡逻小队,前沿哨所失去联络,唐人动作比预想更快,且路径刁钻似有直插腹心之意。”

“直插腹心?长山山脉东麓险峻异常,烟瘴遍地,大军如何通行?莫非是小股精锐袭扰?”一名老将皱眉觉得是否有些夸大。

“探报虽未明,但失踪哨所皆在关键隘口。”

另一名文臣沉吟,“唐人以水师之利纵横海上,若再遣奇兵穿山而至,扰我后方,断我南北联络,则沿海防线危矣。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

郑梉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缓缓开口:“唐人大举南来,志不在小小占城,其意恐在我后黎全境,沿海防线不可松,但长山方向亦需严防。”

他目光扫向阮守使,“增派山防营精锐,加强各隘口巡查,尤其清化以北通道务必锁死,另外多派侦骑深入南面,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唐军进了山,走的哪条路!”

“遵命!”

“还有占城新附其心必异,唐人能许以重利使其带路,焉知其不会再反噬?

对其‘协从’部队,既要利用,亦要提防,不可使其知晓我军布防详实。”郑梉眼神转冷,对于这块口中肉,盘中食做出安排。

“是!”

.....................

长山山脉东麓,“鹰嘴隘”以南三十里,一片被瘴气笼罩的河谷。

战斗在半个时辰前骤然爆发,又在短的时间内被金属风暴终结。

后黎军一支约五百人的山地营,试图伏击正在开辟粮道的靖安军第四、第五大队。他们熟悉地形悍勇狡诈,利用雨林晨雾逼近至百步内,才暴起发难。

但迎接他们的是经过大员岛血火淬炼后,条件反射般结成的队列,以及来自后方缓坡上,两门虎蹲炮发射的致命霰弹。

铅丸和铁渣组成的死亡之雨,横扫林间空地,瞬间将第一波冲锋的黎军士卒,打得血肉模糊。

后续的黎军试图依托树木岩石缠斗,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战争逻辑。

靖安军倭兵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一人持长枪或狼筅格挡搅乱,两人持刀或短铳伺机袭杀,更有小队专门投掷点燃的陶罐,制造混乱恐慌。

战斗逐渐演变为单方面的清剿,林间回荡的不再是战吼,而是濒死的哀嚎,刀刃砍入骨肉的闷响。

织田义信半跪在一棵巨蕨旁,粗重地喘息着,他的左臂被一支黎军的毒箭擦过,伤口周围已经泛起不祥的黑紫色,剧痛麻痹感不断传来。

他咬紧牙关用从阵亡黎军军官身上,搜出的水壶里的浊酒浇在伤口上,再用撕下的布条死死捆扎上方止血。

身旁吉野正用一块石头,麻木地砸着一个仍在抽搐的黎军伤兵的脑袋,直到那具躯体彻底不动。

岛崎则在翻检尸体,寻找任何值钱或有用的东西——几枚粗糙的铜钱、一块半的干粮、一把品相尚可的短刀。

“清点伤亡!收缴战利!动作快!”义信大声下令,谁知道还有没有黎军出现。

战果很快汇总,毙敌约三百七十,俘重伤三十余大多活不过今晚,己方阵亡四十一,重伤十九轻伤不计,对靖安军而言,这是一场代价不菲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是后黎“清化镇”派出的精锐斥候营,任务是迟滞任何北上的唐军。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真正捅到了,后黎防线的敏感处,战斗结束后是惯例的“处理”时间,重伤的俘虏被补刀,首级割下记功。

轻伤且看起来还有点力气的,则被捆起来,等待发落——或许会成为大唐正军那边“先登营”的耗材。

此时,各小队开始内部清点“私获”,黎军士兵身上偶尔能搜出些银饰、玉坠,但更普遍的是他们,从沿途袭击的商队、村寨劫掠来的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