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三百名刀斧手出列,走向官员区域。雪亮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斩——!”
刀光落下,血光冲天!
三百颗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扑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汩汩汇入低洼处,空气中弥漫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围观百姓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第二批,第三批……刀斧手轮流上前,机械地挥刀,砍下。
荒滩上的人头越来越多,鲜血汇聚成小溪,蜿蜒流淌,渗入干涸的黄河滩涂,将那一片土地彻底染成暗红色。
风卷着血腥味,飘散出很远很远。
胥吏、监工、商贾、地主……一片片区域被清空。
哭喊声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刀锋砍断颈骨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整个行刑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颗头颅滚落,最后一名刀斧手退下时,荒滩上已经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潭”,映照着阴沉的天色。
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全数伏诛。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和远处黄河水流淌的呜咽。
监刑台上,马渡面无表情地起身,顾锋脸色苍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王干炬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们都知道,自己亲眼目睹并参与制造了,一场开国以来,或许是本朝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集体处决。
这时,李嗣炎的身影出现在行辕方向的高坡上,他穿着锦衣披着深灰斗篷,远远望着那片尸山血海。
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跟随在侧的谢小柒,淡淡道:“传令,将尸首就地掩埋,血迹不必清洗,就留在这里,让后来者看看,贪墨害民是什么下场。”
“涉案家产,全部充公,优先用于河工重修、灾民安置。”
“流放者,即日押解启程。”
“徒刑、革职者,按判决执行。”
“空缺官职,按之前所议,从速调补。”
皇帝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无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的冷酷。
“河南之事,暂告一段落,继续北寻,朕倒要看看北直隶,又会有什么新鲜事在等我。”李嗣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血色荒滩,随后大步离开。
风暴的中心似乎暂时移开,但这场由皇帝亲手掀起的腥风血雨,其影响才刚刚开始扩散。
河南的天,确实被血洗了一遍,而这份震撼与恐惧,必将随着消息的传开,席卷整个帝国的官场。
沈茂春依然在逃,北直隶那边可能存在的边军,粮饷黑洞依然是个谜。
皇帝的北巡之路,还远未结束。
而经此一役,“李嗣炎”这三个字,在天下官员心中,恐怕将永远与“暴虐”、“酷烈”联系在一起。
黄河滩上的血,或许会慢慢渗入地下,或被雨水冲刷。
但这场“血染黄河”的记忆,必将深深烙印在无数人的心中。
(有一说一,这比老朱砍的人少太多了,但还是很恐怖,集体性的‘合法’处决,这就是皇权的霸道。)
(昨天有金主出现,加更一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