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震天教有修仙的术法!”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发光的年轻人,扫过那些愤怒的镇民,扫过每一张或僵硬或惊恐或茫然的面孔:
“凡是有志向的年轻人——”
“都可以跟我回震天教,开启登仙之路!”
法坛下,那些僵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变化。
有人瞳孔骤缩。
有人嘴巴微张。
有人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
君自在一字一顿,声音如雷贯耳:
“我震天教,确实救不了你们所有人。我们没有那么多凡人的粮食,救不了你们的饿,救不了你们的病,救不了你们现在的苦。”
“但是!”
“我们能给你们的后人——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发光的年轻人,指向那些眼中犹有愤怒的少年,指向那些被石子砸得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站在原地的后生:
“你们自己想想——”
“是愿意去小千界当和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还是来我震天教——做仙人?!”
话音落下。
全场再次死寂。
依旧是死寂。
但那死寂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开始改变。
那些愤怒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那些僵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犹豫。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悄悄抬起头,眼中有了新的光。
人群中,有人低声问:“做……做仙人?真的?”
又有人喃喃:“登仙之路……比当和尚……”
还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那可是修仙啊……”
君自在负手而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此刻已变成了傲然。
法坛另一侧,净缘的脸色,终于真正地变了。
人群边缘,陈默依旧跪在原地。
从方才被墨羽翎护在身后,到君自在登坛、裴臻出手、四老僧吐血、佛子退避三舍、镇民愤怒、君自在放出威压……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不是身体站不起来,而是心。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指节深深嵌入青石板的缝隙。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哭。
是笑。
无声的、绝望的、近乎疯狂的笑。
——原来如此。
——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小千界也好,震天教也罢,他们来流沙镇,争的不是流沙镇的存亡,争的是流沙镇的人。
小千界要人,说得冠冕堂皇——渡你成佛。
震天教也要人,说得直截了当——带你成仙。
他们争的是“带走”的权利,不是“留下”的可能。
他们争论的,是这些年轻人——这些流沙镇未来的根——应该被谁带走,而不是应该不应该被带走。
没有人在乎流沙镇有没有未来。
没有人在乎这些年轻人走了之后,谁来种田、谁来戍边、谁来传承。
他们只在乎——这些“种子”,应该种在谁家的田里。
陈默的笑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无声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