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1 / 2)

这一次,天幕亮起得毫无征兆,甚至有些…草率。没有恢弘的流光,没有震耳的嗡鸣,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对某些地方是清晨,对另一些地方可能是深夜——天空那块熟悉的区域“滋啦”一下,像是接触不良的琉璃镜,闪了两下雪花,然后就稳定地显出了景象。背景似乎换了,不再是那间雪白小室,而是一片…杂草丛生、略显荒芜的土坡?天色灰蒙蒙的,远处还能看见几棵叶子落光了的歪脖子树。

林皓的脸凑了过来,这次他没穿那身贴身的黑衣服,而是套着一件鼓鼓囊囊、颜色暗淡、看起来极为厚实的古怪袍子,领口还有一圈毛茸茸的东西围着,把他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他手里捧着一个冒着袅袅白气的陶罐模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然后被烫到似的“嘶”了一声,龇牙咧嘴。

“咳…咳咳…各位,下午好,或者 whatever ti is it there。” 他的声音透过毛领子传出来,有点闷,还带着点鼻音,显然状态不如上次精神,“见谅见谅,你们林哥我这边儿天气有点‘热情’,零下十几度,刮着白毛风,蹲在野外就为了给你们开这场直播。为啥蹲这儿?应景儿啊!今儿咱聊的主题,就得有点荒郊野岭、前路茫茫的味儿——‘历史上那些未曾设想的道路’。”

他把陶罐子放在脚边一块石头上,搓了搓手,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才继续道:“啥叫‘未曾设想的道路’?简单说,就是历史在某些关键节点,本来有可能走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岔路口,因为某个意外、某个人的突发奇想、甚至某个微不足道的巧合,而拐了个大弯。这些‘如果当时…’的可能性,有些荒诞不经,有些细思极恐,有些则让人拍大腿直呼‘好家伙,差点就那样了!’。咱们今儿就当个历史架空脑洞大会,一块儿瞅瞅,老祖宗们当年,有没有哪只脚已经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花路’,或者‘死路’。”

万朝天幕之下,众人再次被这新奇主题吸引。零下十几度?白毛风?许多身处温暖江南或炎热夏季时代的人无法想象,但看林皓那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厚重的打扮,也觉出几分寒意。未曾设想的道路?历史…还能有别的走法?

他稍稍坐直了些,虽然看起来依旧没个正形。“上回咱们扯了扯历史上那些背锅的冤大头,我看反响挺热烈(虽然他无从真正看到),听说不少地方差点打起来?挺好,辩论出真知嘛。今天呢,咱换个思路,不翻旧账,不开批判大会,咱们来点……想象力!” 他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尽管没有任何特效出现。“畅想一下,如果历史在某些关键的岔路口,拐上那么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会是个什么光景?注意啊,不是正史,纯属脑洞,图一乐,也给各位困在‘当下’的老祖宗们,提供点茶余饭后的狂想素材。来,第一个脑洞,咱们就从‘祖龙’开始——”

“如果,秦始皇嬴政同志,没有执着于寻找海外仙山,而是听信了某个靠谱方士(假设存在)的‘胡扯’,说蓬莱仙药其实就是高产耐寒的海外新粮种,名叫‘土豆’‘玉米’,派出的不是徐福带着三千童男女,而是大秦锐士护送的农业勘探队……”

“想想看,”林皓眼睛发亮,仿佛自己也沉浸在这个脑洞里,“楼船不再装载祭祀用的金银童男童女,而是装满各种农具、种子储备仓,还有精通稼穑的老农和记录作物习性的书吏。船队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陌生的陆地,带回任何看起来能吃的、高产的植物。几年后,也许真有一支船队狼狈归来,船体破损,人员减半,但船舱里堆满了奇形怪状的块茎和金灿灿的棒子。经过关中老农小心翼翼的试种,发现这东西不挑地,产量是粟米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那么,大秦的粮食危机会不会得到缓解?至少,修长城、驰道、陵墓的民夫,肚子里的食物可能多了那么一点。六国遗民的怨气,会不会因为‘至少能吃饱’而稍微降低?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的时候,喊出的口号会不会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变成‘为啥咱吃了土豆还要服这么重的徭役’?虽然可能依然免不了二世而亡的结局,但至少,华夏大地提前一两千年进入主食多样化时代?到时候咱们的餐桌上,可能早就有了香喷喷的烤土豆、玉米烙,而不是等到明朝才从外邦传来。嬴政同志的历史评价,除了‘千古一帝’‘暴君’,或许还能多加一条‘华夏高产作物引进先驱’?虽然他的初衷只是长生不老……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极致?”

“秦朝,咸阳宫大殿前,嬴政原本冷峻威严的脸上,此刻表情极其精彩。先是错愕,随即是巨大的荒谬感,紧接着眼神中竟真的掠过一丝思索和……懊悔?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战战兢兢的方士队伍,目光如刀,仿佛要在其中找出那个本该提出“海外寻粮”建议的“靠谱”之人。下方,李斯和赵高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李斯心想:若真有此物,或许……徭役可稍缓?赵高则暗忖:陛下若得了长生,还有我等何事?幸甚,幸甚。”

“汉初,正在田间与民休息的刘邦,听着天幕,咬了一口手里的麦饭,嘟囔:“土豆?玉米?听着就扛饿!要是俺那时候有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少打几场仗,早点回家喝酒。”萧何在一旁默默点头,作为丞相,他太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了。”

“脑洞二:如果,汉武帝刘彻,在卫青、霍去病打出漠北,封狼居胥,匈奴远遁之后,没有把主要精力继续放在西域和轮台罪己上,而是突发奇想(或者听了某个穿越者的谗言),认为海洋才是未来的疆场,大力发展舟师,探索东南沿海乃至更广阔的海洋……”

“咱们都知道汉武爷们儿,打仗是一把好手,开疆拓土不含糊。但汉朝的航海技术,说实话,主要还是近海活动。如果,我是说如果,刘彻把对匈奴胜利后的一部分狂热和资源,投入到造大船、培训水手、绘制海图上去。”林皓比划着,“以当时的技术积累(楼船已经不小了),加上国家力量的推动,造出能够进行较远距离航行的海船并非天方夜谭。那么,汉家的船队可能不会仅仅满足于交趾、日南,他们或许会顺着季风,探索东南亚群岛,甚至……运气好点,接触到更遥远的文明?”

“后果呢?首先,丝绸之路可能变成‘丝绸海路’,瓷器、丝绸直接装船运往更南边,换回香料、珍宝、奇异动植物。大汉的财政可能多一条进项。其次,文化的交流可能更早发生。当然,也可能伴随着征服与冲突。但最重要的是,华夏文明‘重陆轻海’的倾向,或许会在萌芽阶段就被扭转一点点?后世会不会出现一个更早具有海洋视野的中华帝国?当然,也可能刘彻的船队迷失在风暴里,或者发现一片蛮荒觉得没啥意思,又掉头回来继续折腾西域和匈奴残部。但无论如何,这条‘向海图强’的岔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尤其是对后来那些被海上来的敌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朝代来说。”

“汉武帝时期,未央宫中,刘彻正与卫青、霍去病等将领畅谈如何彻底解决匈奴残余,并经营西域。听到天幕“向海图强”的设想,刘彻眉头一挑,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从北疆一直划到东南漫长的海岸线,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熟悉的、带有征服欲的光芒。“大海?舟师?”他沉吟着。卫青沉稳,思忖道:“陛下,匈奴未灭,海疆之事或可缓图。”而年轻的霍去病却眼中放光:“大海浩瀚,必有奇功可立!若有大船,去病愿为陛下劈波斩浪!””

“明朝永乐年间,正在筹划郑和下西洋的朱棣,听到天幕提及汉武帝“向海图强”,猛地一拍御案,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朕之大明宝船,远迈汉唐!天幕此言,深得朕心!”下方的郑和与姚广孝相视一笑。而几十年后的正德朝,正在豹房胡闹的朱厚照也听到了,他眨眨眼,对身边宠臣江彬说:“出海?听起来比在宫里好玩多了!朕要弄条大船,亲自当船长!”江彬吓得脸都白了。”

“脑洞三:如果,唐玄宗李隆基,在开元盛世达到顶峰,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没有逐渐懈怠,沉迷于温柔乡和艺术创作,而是……提前一千年搞起了‘君主立宪’或者‘宰相负责制’的雏形(当然,名字肯定不叫这个),自己当个象征性的国家元首,把具体政务完全交给一个高效、受监督的官僚集团,比如以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等名相组成的‘内阁’去操盘?”

林皓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这想法太过离奇。“我知道,我知道,这想法对一位权力欲望极强的盛世帝王来说,简直比让他放弃杨玉环还难。但咱们就是脑洞嘛。假设李隆基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看着自己治理下万国来朝的盛景,突然‘悟了’,觉得皇帝事必躬亲太累,且容易晚年出错,不如定下个规矩:皇帝主要负责祭祀、礼仪、任命最高官员和最终裁决,日常行政、财政、军事,全部由宰相班子根据既定的法律和制度去执行,皇帝不得随意干涉。甚至设立一个类似‘御史台’扩大版的机构,专门监督这个宰相班子。”

“那么,‘安史之乱’还有没有可能发生?或许安禄山的野心依旧,但一个高效运转、制度化的中央官僚体系,可能更早察觉他的异动,并采取制度化的手段进行遏制,而不是依赖皇帝个人的好恶和身边宦官的情报。李隆基晚年昏聩的影响会被降到最低。大唐的盛世,会不会延续得更久一些?甚至摸索出一种不同于传统绝对君权的、更具稳定性和韧性的政治模式?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李隆基第二天睡醒就反悔了,或者这个所谓的‘制度’很快被他的继任者破坏。但,万一呢?万一这条‘限制君权、制度先行’的岔路,在盛唐的土壤里稍微冒了那么一丁点芽呢?”

“开元末年,花萼相辉楼中,李隆基正与杨玉环赏舞听乐,其乐融融。天幕之言如冷水泼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中丰腴温软的美人,又看了看殿下恭敬侍立的宦官高力士,以及远处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警惕涌上心头。他搂紧玉环,仿佛要抓住实在的权力与享乐,冷哼道:“荒谬!天子代天牧民,岂可假手他人?朕……朕自是明君!”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疲惫飞快掠过。”

“同期,宰相府中,姚崇已经致仕,宋璟秉政。听到天幕“宰相负责制”,宋璟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摇头:“陛下天纵英明,然……权柄之事,古来难移。能尽臣子本分,匡扶社稷,已属不易。此等设想,近乎虚妄。”但心中某个角落,未尝没有一丝微弱的波澜。”

“后世,北宋范仲淹、王安石等改革家,听到此论,则是另一种感受。范仲淹叹道:“若能于盛世定下良制,垂范后世,或可免多少衰乱之痛!”王安石目光锐利,似乎在思考如何将这种“制度”理念融入他的变法设计。”

“脑洞四:如果,宋朝(不管是北宋还是南宋)的某位官家,比如宋仁宗赵祯,或者试图振作的宋孝宗赵昚,没有把科技发明视为‘奇技淫巧’,而是像重视文人科举一样,设立‘格物院’‘天工司’,系统性地鼓励、资助、应用那些民间的聪明才智,比如沈括的各方面研究,比如改进的活字印刷、火药配方、航海罗盘,甚至探索一下苏颂水运仪象台背后的精密机械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