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南齐也是奇葩(1 / 2)

巨大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展开,冰冷的金属光泽流淌过苍穹,映照着万朝时空下无数仰起的脸。耕作的农人、戍守的兵卒、议政的君臣、市井的商贩,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目光被那横亘天际的奇异景象牢牢攫住。

“天幕重启·宫闱异闻”

“本期所示:步步生莲与宫市闹剧——南齐昏主萧宝卷与宠妃潘玉儿”

“南齐?”又是一个对大多数时空而言颇为陌生的国号。但“皇帝”、“宠妃”、“步步生莲”这些词汇,迅速点燃了各阶层看客的好奇心,尤其是后者,带着旖旎的想象。

天幕光影明灭,先勾勒出南北朝时期南朝齐的疆域轮廓,旋即画面深入宫闱。一座江南风格的宫殿内,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带着几分阴柔与乖戾的青年帝王形象显现——南齐皇帝萧宝卷。旁注简略:“南齐第六位皇帝,凶暴嗜杀,奢靡无度,宠信奸佞,尤溺爱潘妃。”

紧接着,一位盛装女子缓缓步入画面。她身形窈窕,容颜极美,行走间姿态曼妙,仿佛脚下不是寻常宫砖,而是漾开涟漪的莲池。字幕浮现:“潘玉儿(潘妃),原为民女,因貌美选入宫,深受萧宝卷专宠。“步步生莲”典故出处。”

画面流转,开始展现萧宝卷对潘玉儿超乎寻常的痴迷与顺从。潘玉儿略一蹙眉,萧宝卷便惶恐询问;潘玉儿手指东边,萧宝卷绝不向西;珍馐美味、奇珍异宝,只要潘玉儿瞥上一眼,不久便会堆满她的宫室。萧宝卷看潘玉儿的眼神,混合着炽热的迷恋与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随后,场景变得古怪起来。皇宫深处,竟然出现了一条模拟市集的街道!街道两旁有店铺幌子,卖着绢帛、酒肉、杂货。宫女和宦官们穿着百姓的粗布衣服,扮作顾客和商贩,在“街市”上走动、交易、吆喝,只是动作僵硬,表情惶恐,时不时偷眼看向某个方向。

镜头推向街市一角,一间搭设起来的“杂货铺”。铺子里堆着些寻常物件。而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赫然是盛装打扮、却故作市井姿态的潘玉儿!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追忆、新鲜与任性的神色,偶尔对“货物”指指点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铺子里忙前忙后、肩搭汗巾、点头哈腰扮演“伙计”的,竟然是皇帝萧宝卷本人!他一会儿给“老板娘”递东西,一会儿学着市井小贩的腔调吆喝两声,一会儿又对着扮演顾客的宫女宦官陪笑脸,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兴奋。

天幕贴心地给出文字说明:“潘玉儿出身市井,父曾为小贩。入宫后追念旧日生活,萧宝卷遂于宫中仿建市场,设店铺,令潘玉儿为“店主”,自充“伙计”,宦官宫女扮市人,以博其欢心。”

万朝时空,看到这里,已经响起了大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惊叹声和怒斥声。

“胡闹!简直是胡闹!”宋朝汴梁一位老儒生气得胡子发抖,“皇宫大内,礼仪之地,竟成了贩夫走卒的市井!君王扮作贱役,成何体统!礼崩乐坏至此!”

“这皇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唐朝长安一个卖胡饼的汉子咧嘴笑道,“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去当店小二?那妃子也是作怪,都当上娘娘了,还想念卖货的日子?”

“步步生莲……原来是这么个妃子。”汉朝未央宫前,一个年轻郎官低声对同伴道,“美则美矣,看来也是个祸水。皇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然而,更冲击人们认知的画面还在后面。

场景转回正常宫殿。潘玉儿似乎因为某事不悦,柳眉倒竖,对着萧宝卷厉声斥骂。萧宝卷非但不怒,反而陪着笑脸,试图安抚。潘玉儿怒气不减,竟随手抄起一根装饰用的细长木棍(似乎是拂尘柄或类似物件),朝着萧宝卷身上打去!

萧宝卷“哎哟”一声,作势要躲,却并未真的闪开,反而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似痛楚,又似……享受?潘玉儿追打了几下,他才告饶跑开。

画面旁白以文字形式冷静叙述:“潘玉儿性妒而悍,常对萧宝卷施以捶楚。萧宝卷不以为忤,反觉受用,然亦惧真受重创。故下令:“(宫)内不得进大荆子,阁内不得进实中荻。”即不许人将粗硬荆条、实心荻杆等物送入潘妃宫中,只允其以寻常木条责己,控制力度。”

配合文字,画面显示宦官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看起来就粗重结实的棍棒荆条移出某处宫苑,而只留下一些细长轻质的木条。萧宝卷看着那些被移走的“凶器”,似乎松了口气。

最终定格画面:萧宝卷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望着手持木条、犹自含嗔带怒的潘玉儿。潘玉儿美丽的面孔上,是骄纵与跋扈。

天幕渐渐暗下,最后浮现几行总结性字迹:

“君王失仪,自甘为役;”

“宠妃恃爱,捶楚加身。”

“宫苑成市,纲常倒置;”

“此等荒唐,史册留名。”

万朝时空,陷入了一片更为诡异和喧嚣的哗然之中。如果说之前北齐高洋的荒唐还带着几分狂躁和偶然的“悔悟”,那么南齐萧宝卷的所作所为,则透着一股持续性的、令人费解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病态”的痴迷与自我作践。冲击力更甚。

秦,咸阳宫前。

死寂。比看到高洋时更深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旌旗似乎都停止了拂动。百官、郎卫、乃至远处隐约可见的徭役民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望着已然黯淡但余像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天幕。

皇帝……在宫里开集市?亲自当店小二?被妃子打?还下令不准用太粗的棍子,只准用细的打??

这已经超出了“荒唐”、“狂悖”的范畴,直击了法家治国、尊君抑臣、等级森严的秦人世界观底层。

李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试图从记忆中搜寻任何类似的先例或训诫来理解眼前所见,却发现一片空白。这简直是对“君权”二字的彻底亵渎和践踏。他不敢去看始皇的脸色,只能深深低下头,感到脖颈后面一片冰凉。

嬴政站在那里,身姿依旧笔挺如松,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会发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惊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但那寒潭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和极致的厌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听到的人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朕,今日方知,世间竟有……如此污秽不堪之君。”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压着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市井贱役,污浊之地。皇宫禁苑,政令所出,威仪所在。混淆二者,自甘堕落,已非人君,近乎禽兽之嬉。”

“宠妾灭礼,古有之。然纵容妇人持械捶楚君上……呵,”嬴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这笑声让李斯等人头皮发麻,“此非宠,此乃病入膏肓,神魂俱丧!还挑剔棍棒粗细?简直……龌龊!”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向阶下匍匐颤抖的群臣:“尔等!都看清了?!此便是毫无纲纪、纵欲败德、自轻自贱之下场!为君者若不自重,便是将万里江山、祖宗基业、臣民性命,尽数置于此等妇人之手,供其嬉戏蹂躏!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咸阳宫前:“传朕旨意!自今日起,秦宫之内,严禁任何此类戏谑僭越之举!后宫妇人,敢有干政、跋扈、对君上不敬者,无论何人,立诛不赦!凡近侍、臣工,见君上有失仪之举,必死谏阻之!再有敢以‘步步生莲’此类魅惑之词称颂后宫者,以惑乱宫闱论处!将此段天幕所示,列为最下等之亡国昏君典型,抄录分发各郡县,使天下吏民皆知,何为君之耻!何为国之祸!”

“唯!陛下圣明!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与庆幸。庆幸他们的皇帝是嬴政,而非萧宝卷。同时,所有人心中都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君权至高,不容丝毫亵玩,秦法森严,绝无此等丑态容身之地。

汉,未央宫前。

刘彻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极度厌恶与荒谬可笑的神情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鄙夷的“啧”。

“朕……”刘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这萧宝卷,比那高洋……更令人作呕。”

卫青和霍去病也是面色古怪。霍去病年轻气盛,直接低声道:“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喜欢挨女人的打?还在宫里学做买卖?简直……不可理喻!”

卫青沉声道:“为君者沉溺私欲至此,已无半分心志可言。国事可想而知。那潘妃,亦非善类,恃宠而骄,竟敢捶楚天子,实乃妖孽。”

汲黯早已气得面色铁青,出列高声道:“陛下!此非人君!乃天下之大丑!皇宫非市井,天子非商贾,此乃纲常大义!纵妃行凶,更乃悖逆人伦!臣闻‘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今观此南齐之事,岂止牝鸡司晨?直是雌威凌驾于龙首之上!如此朝廷,若不速亡,实无天理!请陛下诏告天下,深以此为戒!”

刘彻这次没有调侃汲黯,反而点了点头,语气罕见地严肃:“汲黯所言,虽激切,却在理。为君者,可以有私好,但需有度,更需自重。如此自轻自贱,将帝王威仪践踏于妇人脚下,非但自身沦为笑柄,更将国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步步生莲’……哼,美则美矣,然以此等狐媚蛊惑君心,致使君王颠倒狂乱,实为祸水!”

他顿了顿,看向后宫方向,若有所思,随即对左右近侍厉声道:“传旨后宫,自皇后以下,皆需谨守妇德,恪守宫规。敢有倚仗君宠,骄纵跋扈,干预朝政,或行僭越之举者,无论是否得宠,一律严惩不贷!朕不想在史书上,看到任何类似‘潘玉儿’的名字出现!”

“还有,”刘彻补充道,“将此事记入史册,作为后世君主之鉴。尤其要写明,沉溺女色、自损威严、纵容内宠,是何等取祸之道!”他心中对那个“宫市”和“挨打”的场景,厌恶至极,觉得玷污了“皇帝”这个称谓。

唐,长安城,街头巷尾。

最初的惊愕过后,爆发出的是更肆无忌惮的哄笑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