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缥缈如风、仿佛能穿梭无尽虚空的淡青色剑影。
一道生机勃勃、代表着生命繁衍与仁爱慈悲的翠绿色笔影。
一道规整严谨、象征着秩序与推演尺度的亮白色尺影。
而在七道虚影的核心,隐约还有一道更加模糊、仿佛由这七色光芒交融而成的、难以言喻的“平衡”之光,以及一道代表着无限“可能性”的、无形无质的“线”。
云澈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七道虚影,还有那核心的光芒与“线”……竟与他梦境深处,那两团金红与银白光芒隐约化形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银白色的钟影和那核心的“平衡”之光,与他心口的力量,更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这……”云澈声音干涩。
“这便是传说中的‘七大神器’,以及其所代表的七大根源法则。”静虚长老缓缓说道,“创造、时间、造化、轮回、空间、生命、秩序。它们并非人为锻造,而是世界诞生之初,法则凝聚显化而成,是维持世界运转的‘支柱’。”
他的目光落在云澈脸上:“而据最古老的预言记载,每隔一个漫长的纪元,当世界灵力循环临近‘归零’的灭世危机时,这七大法则便会寻找当代的‘共鸣者’,与之结合,化为‘法则使’,成为应对危机、重塑平衡的关键。”
云澈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静虚长老指向那核心模糊的“平衡”之光:“而维系这七大法则不至于彼此冲突、导致世界崩坏的关键,便是‘平衡’法则。它凌驾于七大法则之上,却又与它们紧密相连,负责裁定、协调、维持整体的‘均衡’。至于那无限的‘可能性’……”他指向那道无形的“线”,“则是世界演化、文明前进的根本动力,是‘平衡’所要守护的‘变量’。”
“你的体内,云澈。”静虚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云澈心口,“便沉睡着‘平衡’法则的‘权柄碎片’,或者说,是‘均衡秤’在你生命本源中留下的‘共鸣印记’。这并非完整的‘均衡秤’,而是其概念、其权柄的一部分,与你共生。这也解释了,为何你能对抗蚀日盟的‘秩序侵蚀’,为何能瓦解‘序链碎片’的力量——因为‘秩序’,本就是七大根源法则之一,需受‘平衡’的裁定与制约。”
均衡秤……共鸣印记……平衡法则的权柄碎片……
云澈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原来如此!原来自己体内那银白色的力量,那能够“裁定”、“厘清”、“平衡”一切的力量,竟然是世界根源法则之一的显化!自己竟然是……“平衡”法则的当代共鸣者?或者至少是……候选?
“那……那蚀日盟为何要追杀我?他们说的‘混沌隐患’、‘种子’又是什么?”云澈急切地问道。
静虚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蚀日盟信奉‘绝对秩序’,其首领‘寂灭尊者’妄图将‘秩序’法则膨胀到极致,压制甚至清除其他所有法则,尤其是代表着‘可能性’与‘变量’的‘平衡’与‘创造’,从而建立他心目中永恒静止、绝对纯净的世界。你身为‘平衡’的共鸣者,天生便是他计划的巨大障碍,是必须清除的‘混沌隐患’。至于‘种子’……”他顿了顿,“或许,在他们的认知里,你不仅仅是‘平衡’的共鸣者,更可能是……某种更关键的存在。”
更关键的存在?云澈想起梦中那座云岛和神树,想起那金红色的、代表着“可能性”的剑形光芒。
“长老,我……我还经常梦到一片云海,云海里有座岛,岛上有棵巨大的树……”云澈决定不再隐瞒。
静虚长老闻言,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澜。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南泽大陆,漂流云岛,天工絮……‘云之神树’,执掌‘连接’与‘可能性’。”
他看向云澈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看来,预言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你不仅是‘平衡’的共鸣者,更可能与‘天工絮’,与那‘可能性’之源,有着极深的牵扯。这或许,也是蚀日盟对你志在必得的原因之一。”
云澈感到一阵眩晕。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完全消化。自己是平衡共鸣者,又与云岛神树有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长老,那我……我该怎么办?”云澈茫然问道。
静虚长老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静:“你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流云剑宗可以为你提供暂时的庇护,传授你基础的修炼法门,引导你初步掌控体内的‘平衡’之力。但真正的道路,需要你集齐共鸣者同伴,寻回失落的神器,应对即将到来的灭世危机与各方势力的觊觎。”
他轻轻一挥手,空中那七道神器虚影和核心光芒缓缓消散。
“云澈,世界正在走向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古老的周期临近,暗流已然汹涌。蚀日盟、永夜教廷、万物归一会……这些信奉极端理念的势力,正在加速他们的行动。而你,作为‘平衡’的执掌者,未来很可能成为维系世界不至于滑向彻底毁灭或永恒僵局的关键。”
静虚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充满牺牲与抉择。你可以选择逃避,流云剑宗可保你一时安宁。但蚀日盟不会放过你,危机不会因你逃避而消失。你也可以选择面对,踏上那条寻找同伴、守护平衡的‘无羁圣途’。”
无羁圣途……云澈默念着这四个字。自由,不被束缚的道路吗?
他想起醉仙楼里浑噩的十六年,想起陈胖子粗糙却温暖的关怀,想起林沐风三人舍命相救的剑光,想起姜禾那双清澈仁善的眼眸,也想起蚀日盟黑衣人那冰冷无情的目光,想起秩序傀儡那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的刀锋。
逃避?能逃到哪里去?像之前一样,懵懂无知,任人宰割吗?
不。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那是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欲,是对保护身边之人的责任感,也是对那梦中云海、对广阔天地的……向往。
他抬起头,迎向静虚长老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的坚定。
“长老,我想……选择面对。”云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我想知道我是谁,想掌握自己的力量,想……不再成为别人的拖累,想有能力去保护那些保护过我的人。”
静虚长老看着他眼中逐渐燃起的微光,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很好。”他缓缓点头,“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暂居流云剑宗,以外门客卿弟子身份活动。林沐风会负责引导你入门修炼,并逐步向你揭示更多关于七大法则、四神树以及各方势力的信息。同时,宗门也会暗中留意其他‘共鸣者’的踪迹。”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记住,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尽量收敛你‘平衡’之力的特异之处。宗门内也并非铁板一块,蚀日盟的渗透无孔不入。修炼之路,首重根基,切莫贪功冒进。你体内的力量虽强,但需与你的修为、心性相匹配,否则反受其害。”
“晚辈明白。”云澈恭敬应道。
“去吧。”静虚长老重新闭上了眼睛,“林沐风在
“谢长老指点。”云澈再次行礼,然后起身,退出了静室。
轻轻带上门,站在剑心阁外的平台上,云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孤峰之上,远处流云山脉的万千气象尽收眼底。
心中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虽然前路依旧模糊未知,甚至更加凶险,但他至少知道了方向。
平衡的共鸣者……天工絮的牵连……无羁圣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心口那沉稳搏动的银白力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醉仙楼的痴儿云澈。他是踏上了一条连接着世界命运、注定波澜壮阔之路的……行者。
转身,他沿着来时的悬空石梯,一步步向下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峰下,林沐风依旧等候在那里。看到云澈下来,他迎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云澈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林沐风见状,心中了然,也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回我的‘听竹小筑’。有些基础的修炼法门和宗门常识,需要先告诉你。”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山道返回。阳光正好,山风清冽。
云澈的修行之路,在流云剑宗的云雾深处,悄然开始。而遥远的未来,七大法则使的宿命交织,四神树的古老预言,以及与蚀日盟等黑暗势力的殊死博弈,都已在这平凡的午后,埋下了最初的伏笔。
前方,是修炼的艰辛,是同伴的寻觅,是阴谋的暗算,也是守护的信念。
无羁圣途,第一步,已然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