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蔡成功很快冷静下来,摇着头:“没戏。我只有厂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他的四成,按照老检察长陈岩石当年改制时的要求,在工人手里。再说了,我也没有土地证啊,地是租的京州市国资委的,我只有使用权。”
“而且,”侯亮平冷冷地补充,“陈岩石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动工人的股份,他第一个不答应。”
丁义珍笑了:“所以我说,靠我们三个不行。”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你的意思是……”侯亮平盯着丁义珍。
“拉赵公子进场。”丁义珍一字一句地说,“土地证和改变土地性质的事,让赵公子来办。他在上面有人,在省里也有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那我们做什么?”蔡成功问。
“侯厅和包子搞定持股代表,让他们把字签了。”丁义珍说,“侯厅,你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对付几个工人代表,总有办法吧?包子,你在厂里这么多年,谁是什么脾气,谁家里有什么困难,你清楚。软硬兼施,不怕他们不签字。”
蔡成功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那……那能分多少?”
“地价十个亿,去掉各种成本,我们拿七成。”丁义珍算着账,“赵公子那边拿三成,这是规矩。剩下的七成,我们三个分。每人最少一个亿。”
“一个亿……”蔡成功喃喃重复,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侯亮平却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香烟在指间慢慢燃烧。
一个亿。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工资加津贴,一年不到三十万。一个亿,是他三百多年的收入。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给梁璐更好的生活,可以给孩子更好的教育,可以……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他马上又想到梁群峰那张严肃的脸。老爷子前几天还专门找他谈话,说沙瑞金来了,汉东要变天,让他站稳立场,不要乱动。
“侯厅?”丁义珍试探地叫了一声。
侯亮平睁开眼睛:“赵公子那边,能信任吗?”
“这些年,我们跟赵公子合作得还不错。”丁义珍说,“他讲究规矩,该给的一分不少。再说了,这事对他也有好处。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的心头肉,能在这个项目里插一手,他在汉东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李达康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丁义珍说,“等生米煮成熟饭,他知道了也没办法。再说了,这是招商引资,光明正大。”
侯亮平又沉默了。他知道丁义珍在偷换概念。这不是招商引资,这是利益输送,是权力寻租,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