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为他不仅是官员,更是党员。党员的职责,就是同一切腐败现象作斗争。
但斗争要有策略,要有智慧。不能蛮干,不能冒进。
这就是政治的艺术:在原则和现实之间寻找平衡,在理想和实际之间找到路径。
这一夜,祁同伟睡得很少。他在思考,在谋划,在准备。
天快亮时,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天就去见沙瑞金,汇报大风厂案件的初步情况,并请示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他要知道沙瑞金的真实想法,要知道省委的总体部署。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京州的工作中,既坚持原则,又把握分寸。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厚重而沉实,推开时需要稍稍用力。祁同伟走进这个房间时,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于其他办公室的气场——不是威严的压迫,而是一种深沉的静。
沙瑞金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立即转身,只是说:“同伟来了,坐。”
办公室的布置简洁而庄重。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和文件;一面墙挂着大幅的汉东省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重点项目;办公桌宽大整洁,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只有一面小党旗和国旗。
祁同伟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但不过分僵硬。秘书白江波悄无声息地进来,泡了两杯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茶是祁同伟上次来时喝过的金骏眉,香气馥郁。沙瑞金终于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在祁同伟对面坐下。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像是已经工作了很久。
“京州的工作,还适应吗?”沙瑞金先开口,语气平和,像普通的寒暄。
“正在适应。”祁同伟谨慎地回答,“上周调研了光明区,发现问题不少,但也在着手解决。”
沙瑞金点点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光明区...丁义珍那个区。大风厂爆炸,死了十五个人。这个教训,很深刻啊。”
祁同伟心里一紧。沙瑞金一上来就提大风厂,说明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
“沙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大风厂案件的初步调查情况。”祁同伟从公文包里取出吕梁的报告,双手递过去。
沙瑞金接过报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吕梁同志的报告?我看你们市检察院最近调了几个得力干将的工作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是的。吕梁、陆亦可、陈群芳三位同志,加强了市检察院的力量。”祁同伟说,“吕梁同志作风严谨,业务精通,这份报告是他亲自带队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