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没有骗她:“会。我还有同伴在等我,还有我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灵儿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索罗亚抱得更紧了些,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这天下午,陈砚踩着梯子,帮霍家把房顶漏风的茅草重新铺了一遍,又用黄泥把墙皮剥落的地方糊得严严实实。
霍父蹲在来的时候,默默递过一碗热水,碗底还卧了个鸡蛋。
祭灶的时候,霍家没有像样的祭品,只有一碗熬得稠稠的玉米面粥,霍母恭恭敬敬地摆在灶王爷的牌位前,嘴里小声念叨着,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保佑来年一家人平平安安,求山里的风雪小一点,求朐家别再来为难屯里的人。
末了,她还是把那碗粥端给了陈砚,说他是外乡人,刚来山里,得吃点热乎的。
夜里,屯口传来几声鞭炮响,是朐家的人放的,热闹的声响隔着老远传过来,衬得屯里更安静了。
灵儿扒着窗户,看着远处朐家大宅方向炸开的烟花,眼里满是羡慕。
索罗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户,忽然晃了晃尾巴,淡紫色的幻术微光一闪,漆黑的窗户上,瞬间绽开了一朵朵小小的、亮晶晶的烟花,金的、红的、粉的,小小的,却亮得很。
这其实就是最简单的能量展现,却能让小姑娘高兴的连连惊叹。
“哇!”
灵儿瞬间捂住嘴,惊喜地叫出声,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转头抱着索罗亚狠狠揉了两把,“索罗亚,你太厉害了!真好看!”
霍母和霍父坐在炕边,看着窗户上不停变幻的小烟花,看着笑得开怀的女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眼里的愁绪,也散了几分。
小年过后,陈砚几乎天天都往周边的村子跑。
他一直在打听范长生的下落。
自从时空裂隙里分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人,他心里清楚,范长生拼了命也要撕开时空回来,一定是为了找那个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姑娘。
有邻村的村民说,前几天看见一个外乡的老头,往青石村的方向去了,疯疯癫癫的,逢人就问一个叫“秀英”的姑娘。
陈砚心里瞬间了然——范长生,果然是来找秀英了。
他带着索罗亚,在大雪里走了大半天。
积雪没膝,山路崎岖,索罗亚走在前面,用幻术探着路,避开雪下看不见的冰缝和暗坑,时不时回头蹭蹭陈砚的手背,示意他跟上。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终于在青石村外的山脚下,找到了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木屋比霍家的土坯房还要破,墙皮都快掉光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的积雪扫得一片不剩,露出平整的黄泥地,屋檐下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眉眼温婉清秀,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别着。